这集训简直是把“压榨时间”刻进DNA了啊。
天已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蓝,像被谁用湿抹布擦过似的,远处的教学楼轮廓变得模糊,只有操场边的路灯还没亮起,昏沉沉的光线让整个世界都慢了半拍。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在队伍后面,接下来有到了熟悉的操场,做着已经熟悉的动作。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饭团里那块硬邦邦的胡萝卜,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肩膀。“喂喂,别走神啊!”隔壁班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家伙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只能摆摆手敷衍过去——反正就算不走神,接下来的流程也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果然,一到操场就看见总教官背着手站在旗杆下,那标志性的严肃表情,配上他开口就停不下来的“扒拉扒拉”,简直像开启了无限循环模式。“晚训是查漏补缺的关键!稍息立正跨立是基础中的基础,连这个都做不好,以后怎么应对更严格的训练!”他的声音裹着晚风飘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我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我听着总教官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年轻,甚至还很嫩,倒像是个大学生一样。心里默默吐槽:教官您这台词和下午一模一样啊,连停顿的节奏都没改,是提前背好的剧本吗?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假装认真听讲。
解散后,大家各自奔向不同的训练区域,在路上,我被单独训话了,教官说我懒散散的,没有什么力气,小伙子长这么大一点力气没有。
其实这对我来说是很要命的,我接受不了人家比较恶意的批评我,即使我知道教官是肯定善意的,但我的性子总是会把明明是个善举曲解成恶意,再说我被训我也不敢说话,当着全队那么多人的面被说本身也不情愿。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撩起额前的碎发,远处传来其他队伍训练的口号声,我们在这里重复着枯燥到极致的动作。“稍息——”左脚向前迈出大半步,重心转移的瞬间,膝盖差点没站稳;“立正——”迅速收回脚步,脚跟并拢的瞬间,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跨立——”双手背后,掌心相对,肩膀要放松,腰背要挺直……这些动作我从上午做到下午,从下午做到现在,简直要形成肌肉记忆了,可教官还是能挑出毛病来。
我扶着膝盖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随着动作忽长忽短,突然觉得这晚训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剧,而我就是那个被定在舞台中央,只能重复同一幕的演员。不过……好在晚风还算舒服,而且刚才偷偷瞥见的那个爱脸红的女生,好像在不远处偷偷看我来着?这么一想,好像重复的训练也没那么难熬了?不对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一定是训练太累脑子都糊涂了!
我甩了甩头,继续对着空荡荡的操场,开始了下一组稍息立正跨立——唉,这该死的、无限循环的晚训啊。
晚训要一直到九点半钟,然后回到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