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案)灵石疑云(上)

作者:开心超人i 更新时间:2026/3/24 0:07:14 字数:4220

许晚棠发现自己最近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困境。

具体表现为: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数学能力。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早上,她照例蹲在门槛边,把那只旧手炉抱在怀里,开始数灵石。

这是她每个月初,乃至每天的固定节目。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把灵石倒出来,一枚一枚数清楚,然后盘算离下山买房还差多少。

十七两、十八两、十九两、二十两、二十一两、二十二两——

等等。

许晚棠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堆灵石。

又数了一遍。

十七两、十八两、十九两、二十两、二十一两、二十二两——

二十二两。

她愣在那里。

不对啊。

上个月月末,她数过,是二十二两。

这个月,俸禄二两,劈柴外快一两,应该攒到二十五两才对。

怎么会还是二十二两?

她仔细回忆:

这个月没有额外花销……

没下山买东西……

没请客吃饭……

没……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她把原因归结为自己数学不好。

上辈子当程序员的时候就经常算错数,这辈子穿越了,脑子没带过来。

正常。

她自我安慰着,把灵石收起来,抱着旧手炉站起来。

今天还要去扫地呢。

第二天早上。

许晚棠又数了一遍。

十七两、十八两、十九两、二十两、二十一两、二十二两——

二十二两。

她盯着那堆灵石,眉头皱起来。

昨天是二十二两。

今天还是二十二两?

她明明记得,昨天数完,出门前,她又数了一遍——还是二十二两。

今天怎么还是二十二两?

难道……

有人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摇头。

不可能。

凌霄宗风气挺好的,偷抢爬拿之事绝无人做,而且谁会偷一个杂役的灵石?

看她好欺负?

再说,她这间小屋,门是旧的,锁是坏的,真要偷,早就被偷光了。

她挠挠头,又数了一遍。

还是二十二两。

算了。

可能是记错了。

她把灵石收起来,出门。

第三天早上。

许晚棠决定认真对待这件事。

她把灵石全部倒出来,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然后一枚一枚数过去。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三?!

她愣住。

昨天是二十二两,今天是二十三两?

灵石……变多了?

她把那二十三枚灵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看错。

然后她陷入沉思。

灵石成精了?

还是我得了失忆症?

她坐在床边,抱着那只旧手炉,盯着那堆灵石,想了很久。

最后她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之前数错了。

对,之前数错了。

今天终于数对了。

她松了口气,把灵石收起来。

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四天早上。

许晚棠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钱匣子。

打开。

倒出来。

数一遍。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一。

二十一?

她揉了揉眼睛。

再数一遍。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一。

昨天是二十三,今天是二十一?

少了二两?!

许晚棠盯着那堆灵石,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认真回忆:

昨天出门前,她数过,是二十三。

昨天一天,她没动过钱匣子。

昨天回来,她没数。

今天早上,变成二十一。

那就是……昨天白天,有人进来过?

她的后背有点发凉。

但随即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小偷,为什么不都拿走?

只拿二两?

这是什么操作?

她想不明白。

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暗中观察。

所谓“暗中观察”,就是——

每天出门前数一遍。

每天回来再数一遍。

然后把数字记在一张纸条上,压在枕头底下。

许晚棠蹲在门槛边,抱着那只旧手炉,看着那张纸条上记录的这几天数字:

第一天:22

第二天:22

第三天:23

第四天早上:21

她盯着那串数字,内心OS开始疯狂刷屏:

我这是在干嘛?

抓贼?

我一个练气三层,抓到了能怎样?

跟贼说“你把灵石还给我不然我哭给你看”?

她叹了口气。

但灵石是她的下山基金。

是她的养老钱。

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底气。

不能不心疼。

她把纸条收起来。

站起来,拍拍灰。

往太上殿走去。

这天晚上,许晚棠真的蹲守了。

从戌时蹲到亥时。

从亥时蹲到子时。

从子时蹲到丑时。

她坐在门后,抱着那只旧手炉,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风吹过槐树,沙沙响。

远处有虫鸣,叽叽叽。

偶尔有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又远去。

但没有人靠近她的门。

丑时三刻,她困得不行了。

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最后——

她靠着门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门后,手炉还抱在怀里,但已经凉透了。

她揉揉眼睛,站起来。

走到床边,打开钱匣子。

数了一遍。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二十二?

昨天早上是二十一,现在是二十二?

又变多了?

许晚棠盯着那堆灵石。

陷入沉思。

难道……贼还回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偷了又还?

逗我玩呢?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最后她把原因归结为——这个贼有病。

她把灵石收起来,出门。

今天还要去扫地呢。

与此同时。

丹房。

白露坐在丹炉前,手里攥着一枚灵石。

今天去送圆子的时候,她又“顺手”拿了一两。

这是第几回了?

她数了数。

十一?十二?

……忘了。

反正拿拿放放,拿拿放放,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她知道,晚棠姐的灵石数量,一定在不停地变。

她有点心虚。

但每次路过那间小屋,看见那个钱匣子,手就忍不住。

就像此刻,她坐在丹房里,盯着手里那枚灵石,想起晚棠姐早上数灵石时皱起的眉头。

她会不会发现?

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

白露低下头。

但她真的不想让晚棠姐走。

那个每天吃圆子说“甜”的人。

那个蹲在门槛边晒太阳的人。

那个在心里想些有的没的、让她听见的人。

她不想让她走。

可是——

如果她继续拿,晚棠姐会发现不对劲的。

如果别人也继续拿,晚棠姐会更不对劲的。

别人?

白露忽然愣住。

她想起前几天,她看见灵石少了,自己也拿了一两。

但后来她又还回去了。

因为怕晚棠姐发现。

可那天她去还的时候,发现灵石数量不对——

少了三两。

她只拿了一两。

另外二两,是谁拿的?

白露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研墨。

铺纸。

提笔。

写之前,她犹豫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抖啊抖,就是落不下去。

她嘴里念念有词:

“这样写……会不会太直接了?”

“万一她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晚棠姐看见了,该怎么办?”

“但如果她们继续拿,晚棠姐会发现……”

“可是……”

她念叨了一盏茶的时间。

最后她一咬牙,把笔落下。

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灵石数过了,别添】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中。

走出门。

趁着夜色,她溜到杂役院。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晚棠姐睡着了。

白露轻手轻脚走进去。

把钱匣子打开。

把那张纸条压在下面。

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

快得像后面有人在追她。

那天晚上。

剑峰。

林清寒站在东厢窗前。

她又“路过”了杂役院。

又“顺便”看了一眼钱匣子。

又拿了一两。

不多拿。

怕被发现。

但今晚,当她推开门,走到床边,正要伸手——

她看见了那张纸条。

【灵石数过了,别添】

林清寒的手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条。

字迹很圆润,一笔一划很认真。

不是她的字。

也不是风念可的字。

是……

白露的。

林清寒愣住。

——她也来了?

——她也拿了?

——她也……不想让她走?

林清寒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月亮移过树梢。

久到那个人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微微急促——像是要醒了。

然后她低下头。

从袖中摸出那一两灵石。

放回钱匣子里。

她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回头。

那张纸条还压在钱匣子下面。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上面。

【灵石数过了,别添】

林清寒站在那里。

看着那张纸条。

很久。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太上殿。

风念可坐在凭几边。

手里握着那只旧手炉。

她今晚也去了。

也看见了那张纸条。

也愣住了。

也把灵石放了回去。

此刻,她坐在殿里,把旧手炉贴得更紧了一点。

耳朵是粉色的。

一直没有褪。

——她也来了。

——她也拿了。

——她也……不想让她走?

风念可垂下眼。

唇角那道很浅很浅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她们也在。

第二天早上。

许晚棠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去摸钱匣子。

打开。

倒出来。

数一遍。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二十四?!

她愣住了。

昨天是二十二,今天是二十四?

多了二两?

她盯着那堆灵石,整个人都不好了。

灵石成精了?

还是……有人在做好事不留名?

她把那二十四枚灵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错,是二十四。

她又把钱匣子翻了一遍。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纸条。

【灵石数过了,别添】

许晚棠拿起那张纸条。

看着那行字。

字迹圆圆的,一笔一划很认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字……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最后她把那张纸条叠好。

收进抽屉里。

和那些剑穗、香囊、碎瓷片、灵石、白帕子、手炉、桂花糕放在一起。

然后她看着那些东西。

笑了。

——都在。

——又多了一件。

但随即,她想起一个问题——

这纸条是谁写的?

为什么要写这个?

她想了想,决定今晚继续蹲守。

当晚。

许晚棠没睡。

她坐在门槛上,抱着那只旧手炉,望着月亮。

从戌时坐到子时。

从子时坐到寅时。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

她一直坐在那里。

等。

等那个脚步声。

等那个写纸条的人。

寅时三刻。

她听见了。

脚步声。

很轻。

从槐树后面传来。

许晚棠屏住呼吸。

攥紧手炉。

那道鹅黄身影从槐树后面走出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

白露。

许晚棠愣了一瞬。

白露?

怎么会是白露?

白露没有看见她。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槛边。

弯腰。

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

准备往屋里走。

然后她抬头。

看见了许晚棠。

白露僵在原地。

手还举着那枚灵石。

眼睛瞪得圆圆的。

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许晚棠看着她。

三息。

五息。

然后她开口:

“第几次了?”

白露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她又张了张嘴。

“……第、第十三回。”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许晚棠沉默三秒。

十三回。

十三两。

她深吸一口气。

“灵石呢?”

白露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递过去。

许晚棠接过。

“还有呢?”

白露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枚。

许晚棠接过。

“还有呢?”

白露摇头:“没、没了……”

许晚棠看着她。

看着她那红透的耳尖。

看着她那躲闪的眼神。

看着她那攥紧袖口的手。

然后她伸出手。

从白露袖口深处——

又摸出一枚。

白露:“………………”

她整个人红透了。

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红得快要冒烟了。

许晚棠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把那三枚灵石放在身边。

然后看着白露。

“十三回,拿了十三两。”

“拿拿放放,最后剩几两?”

白露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不知道……”

许晚棠叹了口气。

“坐吧。”

她拍了拍身边的门槛。

白露愣愣地坐下。

坐在她旁边。

月光从槐树叶缝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许晚棠问:

“为什么拿?”

白露没有说话。

但她攥着袖口的手,攥得更紧了。

许晚棠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拿?”

白露低着头。

很久。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因为……”

“因为怕你走。”

许晚棠愣住。

白露继续说:

“你每天数灵石……说还差多少多少……”

“我怕你攒够了,就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就想着,少一点,你就走不了……”

“但我又怕你发现……”

“所以有时候又放回去……”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把脸埋进袖口。

肩膀在轻轻颤抖。

许晚棠看着她。

看着那红透的耳尖。

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看着她袖口里露出的、那只攥紧的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

抱着那只旧手炉。

看着白露。

很久。

久到月光又移过一寸。

久到白露的颤抖慢慢平息。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放在白露头顶。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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