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醋意与默契

作者:开心超人i 更新时间:2026/3/30 21:46:39 字数:3709

八月初一,食堂。

许晚棠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今天来的太晚了,她只打了两个馒头一碗素菜,蹲在椅子上慢慢啃。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八月初八,白露要去玄清宗参加婚宴。她昨天跟白露说了,“我陪你去”。白露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很小声地说“好”。说的时候耳尖红了,攥着袖口的手在抖。

许晚棠啃着馒头,心里盘算。八月初八,还有七天。从凌霄宗到玄清宗,御剑飞行大约两个时辰。她不会飞,得坐宗门安排的灵舟。灵舟上有位置吗?要不要提前去登记?去了住哪里?当天去当天回?还是住一晚?

她正想着,对面坐下一个人。白衣,长发,没有佩剑。林清寒。

许晚棠抬头,愣了一下。“师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闭关——”

“出来走走。”林清寒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她坐在对面,看着许晚棠面前的馒头和素菜。“就吃这些?”

许晚棠点头。“今天红烧肉卖完了。”

林清寒沉默了一瞬。她站起来,走到窗口。打菜阿姨看见她,手一抖。林清寒端着餐盘回来,放在许晚棠面前。餐盘里是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鱼,一份香菇菜心,一碗米饭。许晚棠看着那份红烧肉,愣住。“食堂不是没有红烧肉了吗?”

林清寒没有说话。她坐下来,看着许晚棠。“吃。”

许晚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吃了一块,又吃一块。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着林清寒。“师姐,你八月初八有事吗?”

林清寒看着她。“何事。”

许晚棠犹豫了一下。“白露要去玄清宗参加婚宴。我陪她去。你——”她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

林清寒沉默了一瞬。“婚宴?”

“嗯。那个周师兄的双修大典。”许晚棠说,“白露等了十年那个人。现在他要成亲了。白露说想去看看。”她没说“告别”。但她知道白露是去告别的。

林清寒看着她。很久。然后她开口。“我去。”许晚棠愣了一下。“啊?”

“剑修需要历练。”林清寒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

许晚棠张了张嘴。参加婚宴算什么历练?但她没敢问。只是点头。“哦。好。那、那一起。”

林清寒点头。她站起来,端着空餐盘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明日,我来找你。”

然后她走了。

许晚棠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师姐也要去?她说“剑修需要历练”。参加婚宴算什么历练?她没想明白。但她继续吃肉。红烧肉不能浪费。

下午。太上殿。

许晚棠在扫地。沙沙沙。从东窗扫到书案,从书案扫到凭几边。风念可坐在凭几边,手里握着那只旧手炉,望着窗外。耳朵是粉色的,朝着她的方向。许晚棠扫完地,放下扫帚。走到茶案边,拎起执壶。往风念可的杯子里添了七分满。然后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

“师尊。”

风念可看着她。

“八月初八,”许晚棠说,“我要去一趟玄清宗。陪白露参加婚宴。”她顿了顿。“大概去两天。这两天不能来扫地了。”

风念可看着她。三息。“去多久。”

“两天。初八去,初九回。”

风念可垂下眼。她把旧手炉贴得更紧了一点。很久。然后她开口。“我也去。”

许晚棠愣住。“啊?师尊您也要去?”

风念可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耳朵是粉色的,很深。

许晚棠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师尊也要去?她说“我也去”。她三千年,几乎没出过门。上次出门还是秘境那次,站在山门口等她们回来。这次要去两天。去玄清宗。参加婚宴。她——

“师尊,您不是不爱出门吗?”

风念可没有看她。“许久未出门。”声音很轻。顿了顿。“也该走走了。”

许晚棠张了张嘴。您三千年没出门了,这叫许久?但她没敢问。只是点头。“哦。好。那、那一起。”

风念可点头。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旧手炉。耳尖红透了。

许晚棠站在那里,看着那对红透的耳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师尊也要去。师姐也要去。她们都要去。参加婚宴。白露的婚宴。那个姓周的婚宴。她们去干嘛?她没想明白。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慌。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风念可还坐在那里,望着她的方向。耳朵粉粉的。

许晚棠推门,走出去。

傍晚。丹房。

白露坐在丹炉前。她在叠纸鹤。第124只。翅膀上写着:“今天晚棠姐说陪我去。她说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她叠完,放在窗台上。和那些旧纸鹤排在一起。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杂役院的方向。

她想起今天——晚棠姐来吃圆子,吃完说“八月初八,我陪你去”。她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去。一个人站在人群边缘,看那个人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说“我愿意”。然后一个人回来。一个人坐在丹炉前,把最后一颗糖吃完。但晚棠姐说“我陪你去”。她说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

白露把手按在心口。心跳得很快。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说:“她说陪我去。”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推门声。她回头。许晚棠站在门口。

“晚棠姐?”

许晚棠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白露。我跟你说件事。”

白露看着她。

“师姐也去。师尊也去。”许晚棠挠挠头。“她们说要一起。”

白露愣住了。大师姐也去?师尊也去?她们都要去?去参加婚宴?去陪她?

许晚棠看着她。“你不介意吧?”

白露摇头。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不介意。”顿了顿。“她们……是去陪我的。”

许晚棠点头。“嗯。她们是去陪你的。”

白露把脸埋进袖口。露出的耳尖红透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她很小声地说:“谢谢。”不知道是说给许晚棠,还是说给大师姐,还是说给师尊。也许都是。

许晚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早点睡。明天早上,多放糖。”

白露点头。许晚棠走了。

白露站在窗边,望着杂役院的方向。很久。然后她笑了。很小声地说:“她们都去。都去陪我。”

她不知道——此刻食堂角落里,隔着三张桌子,坐着两个人。

林清寒坐在左边,面前的茶已经凉了。风念可坐在右边,手里的旧手炉还温着。谁都没看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沉默了很久。

林清寒站起来。端着没动的餐盘往外走。经过风念可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你也去。”不是疑问,是陈述。

风念可没有看她。她的耳朵是粉色的,很淡。“……嗯。”

林清寒继续走。走出食堂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她叫您师姐。”风念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桂花枝。“她叫我师尊。”

林清寒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风念可。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冷。“所以呢。”

风念可没有说话。林清寒走了。走进暮色里,走进剑峰的方向。

风念可还坐在原处。她把旧手炉贴在心口。很小声地说:“所以,你比我近。”

她低下头。耳尖红透了。她把脸埋进手炉里,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往太上殿走。走出三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那个人已经走了。但她的心跳还在。还在想那句话。她叫您师姐。她叫我师尊。所以,你比我近。

风念可把旧手炉攥紧。很小声地说:“明日。她也来扫地。”顿了顿。“那就够了。”

她转身,走进暮色里。

夜深了。

许晚棠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她在想今天的事。师姐要去。师尊要去。她们都要去。参加婚宴。她说“剑修需要历练”。她说“许久未出门”。骗人。师姐从来不说谎。但今天她说谎了。师尊也是。她们不是去历练,不是去走走。她们是去陪白露。她们也是去——

许晚棠没想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小声地说:“她们最近……怎么老跟着我。师姐也是。师尊也是。她们是不是太闲了?”

她不知道——此刻剑峰之上,林清寒站在东厢窗前。她听见了。“她们最近……怎么老跟着我。师姐也是。师尊也是。她们是不是太闲了?”

林清寒垂下眼。很小声地说:“不是闲。”顿了顿。“是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杂役院的方向。很久。

风念可坐在太上殿的凭几边。她的耳朵朝着殿门的方向。她也听见了。“她们最近……怎么老跟着我。师姐也是。师尊也是。她们是不是太闲了?”

风念可把旧手炉贴在心口。很小声地说:“不是闲。”顿了顿。“是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望着殿门的方向。很久。

两个人,隔着整座山,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话。然后她们同时愣了一下。林清寒握紧剑柄。又是那个声音。风念可的耳朵向后压了一度。又是那个声音。两个人同时垂下眼。谁都没有深想。或者说,谁都不敢深想。

月亮又移了一寸。林清寒转身,走进剑冢。风念可闭上眼,把手炉贴得更紧。

许晚棠翻了个身。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明天要去丹房吃圆子。要去太上殿扫地。要去剑峰送柴。要去跟师姐说“八月初八,山门见”。要去跟师尊说“八月初八,我来接您”。她闭上眼睛。明天再说。

窗外,月光很亮。照着剑峰,照着太上殿,照着杂役院。照着三个方向,照着三个人。她们都知道——明天,她还会来。明天,她们还会在。那就够了。

【章末小剧场·山道上的三拨人】

傍晚时分。食堂阿姨收完最后一个碗,正准备歇口气,就看见山道上出现了奇特的景象——剑峰方向,林清寒走在前面,走三步,停一步,走两步,回头看一眼。丹房方向,白露走在后面,低着头,攥着袖口,走着走着忽然笑一下,笑完又赶紧捂住嘴。太上殿方向,风念可走在最远处,看不见脸,只看见一对粉色的耳朵从发间探出来,朝着食堂的方向,半天没转回去。

食堂阿姨端着抹布,陷入沉思。“这是在干嘛?饭后散步?饭后消食?还是……”

她想不明白。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山道旁的老槐树下,苏闲已经很久没出现了。那个总是眯着眼睛看人的散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食堂阿姨看了一眼那三个方向。又看了一眼老槐树。忽然笑了。“走了好。走了清净。”她转身,走进食堂。下次多做点红烧肉。那丫头要来吃的,一定要让她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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