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起床,还是很早。
嗯,只是顺路,顺路而已。
才没有不甘心呢。
等到再抬头,林晚晚已经看到了男生宿舍。
这会儿真的很早,空气中泛着凉意,但林晚晚一点都感觉不到。
哼,才不会进去呢。
我只是在这里看风景而已。
这可是公共场合。
林晚晚站在原地,走来走去,转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二十分钟。
“报告,并未发现沈默的踪迹。”
“继续观察。”
林晚晚将手机息屏,又点亮。
这头猪,居然还在睡吗?哪怕真的是一头猪,也应该醒了吧。
林晚晚咬牙切齿。
狠狠跺脚。
猪头猪头猪头…
又过了十来分钟后,男生宿舍,一个悠悠哉哉的身影晃出来。
不是沈默还能是谁。
衣服皱巴巴,头发没搭理,眼睛半睁不睁。
嘴毫无形象张的老大。
“猪……”
“沈默!”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沈默眼睛张大一些,怎么一大早就有人骂自己?
幻听,肯定是幻听。
“喂!”林晚晚追上去,“我叫你呢!”
“啊,原来是你。”
沈默又打个哈欠。
“你肯定听到了吧!”
“是啊,听到了。”
林晚晚气急。
“那你怎么不理我?”
“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搭理你呢?你又不会跟小狗狗一样打滚卖萌。”
沈默的眼神一如昨天。
那不是冷漠,那比冷漠,更残忍。
“那什么,还有事吗?我饿了。”
咕——
沈默的肚子发出很配合的怪声。
“那就饿着,你如果不回答我问题,我今天是不可能让你吃饭的。”
林晚晚发动了战术,胡搅蛮缠。
这正是她一夜深思考虑得出的结果。
不对不对,这只是她在梦里顺带梦到的办法而已。
“昨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沈默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你,你凭什么当我是陌生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林晚晚,你在说什么啊。
这样,不就跟被丈夫冷漠,求关注的怨妇一样了嘛。
怨妇,我才不是怨妇!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
沈默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说。
“可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吧。”
“所以,你如果真的很闲,可以把时间浪费在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吗?
林晚晚愣在原地。
她林晚晚,不是熟人?
那之前的每一天算什么?算她自作多情吗?
她,林晚晚,年级第一,校花,无数懵懂少年眼里的女神。
她有必要对一个猪头自作多情吗?
林晚晚很想发怒,但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压住她的声音,堵的她难受。
凭什么啊。
看着沈默已经走远了。
她咬咬牙,追了上去。
猪头猪头猪头!
“沈默,你给我站住!”
她不是自作多情。
一定是这猪头在骗她,就算要讨厌,总要有个理由啊,
她做错了什么?不说出来,这种做法是什么意思?
她要问清楚。
她才不是受不了沈默的态度。
她只是不痛快一个笨蛋大猪头凭什么不把她当回事。
没错,就是这样。
沈默没理她,继续走。
林晚晚也没伸手拽,就这么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自大觉得我会一直围着你转?你知道我平时多忙吗?我现在能抽空对你表示关心,那都是看在同学情谊上!”
“你可以不把我当同学。”
“你——!”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沈默,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干嘛要这样?”
沈默停下脚步。
林晚晚心里一喜,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
结果沈默只是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吵到我了。”
林晚晚的小手攥紧。
你说什么!
这样的质问没有脱口而出。
因为模糊的眼睛,无法看到声音。
吧嗒,吧嗒。
眼泪花掉下来。
凭什么啊,她都这样了,还想让她怎么做?
可沈默只是继续走,他是真的饿了。
林晚晚站在阳光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模糊背影,胸口闷得发疼。
猪头!
再也不会理你了。
猪头!猪头!猪头!
可无论她在心里怎么喊,那个身影都没回头。
下午。
她红着眼睛上课。
老师的声音一句也听不进去。
“林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等到放学。
她鬼使神差地又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抬头看那扇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就那么站着。
“晚晚?”
闺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还好吧……”
“我,我只是路过而已。”
林晚晚回过神,有点慌乱,
闺蜜看着她,又看一眼男生宿舍。
“晚晚,我们是好朋友,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不管是暴打猪头还是砸他窗户,我都行的。”
这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意见。
但,林晚晚摇摇头。
“你别乱说了,走吧,我饿了!”
晚上。
林晚晚睡不着。
她看着自己那本日记。
“猪头观察日记,今天猪头的鸡窝发型太丑了,我不喜欢,要帮他理发,他居然质疑我的技术,记账!”
“猪头观察日记,今天猪头又试图逃跑,但我是谁?我可是聪明的林晚晚,哼哼,才不会让你逃离我的手掌心呢。”
“猪头观察日记,今天猪头有点不高兴,算了,给他放假一天吧,谁叫我是人美心善呢。”
“猪头观察日记,今天猪头又口不择言叫我八婆,我很生气,记账!”
“猪头观察日记……”
一页一页。
到今天,却只有一片空白。
林晚晚深吸口气,一笔一划的写。
“猪头观察日记,猪头,说跟我是不熟悉……”
笔,停了下来。
啪嗒,啪嗒。
几个湿印子掉在纸上。
凭什么啊。
她林晚晚。
从小到大,什么得不到。
追她的人排着队,她爱理不理。
论学习,她也不弱于人。
她到底哪里差了。
明明只是个猪头,明明只是个猪头,明明只是个猪头!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不把她当回事。
凭什么说这种话。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但林晚晚不知道的是。
与此同时的沈默,正站在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
“老默你瞅啥呢?没听说你还有陶冶情操的兴致啊。”
是王胖子的声音。
“说起来,今天傍晚那会儿,林校花在男生宿舍前站了好久啊,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唉?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不是三天两头混在一起吗?”
“林同学乐意助人,她每天都和大量同学接触,本质上来讲,我们不熟。”
“行,你说了算。”
沈默拉上窗帘。
“不早了,睡觉!”
可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没有困意。
反而是,少女那猝不及防掉出来的眼泪。
委屈落泪的少女。
那和笑着看着他坠落的身影重叠。
沈默深吸一口气。
长得好看就是好啊,不管做什么,都我见犹怜。
所以呢?
他又不是电影节的主办方。
没有奖杯可颁。
演吧,都可以演。
他沈默只想过混吃等死的好日子。
林晚晚,爱咋咋地。
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秒后,他又翻回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心头冷。
就好像是有水,一滴一滴浇上头。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