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又是体育课。
沈默照例找了个角落，准备睡觉。
结果刚躺下，就被人拽起来了。
“老默！救命！”
王胖子一脸焦急。
“篮球赛，我们班少一个人！”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就一节体育课，打个半场，求你了！”王胖子双手合十。
“凑不够人算弃权，我们班会被笑话死的！”
“跟我有关系？”
“你也不想你偷吃我零食的事，被人知道吧。”
沈默瞪大眼睛，王胖子，你有问题，这大好的台词用在我身上？
“还有，这一战是不得不打，瞧见没！”
王胖子抬眼向远处。
“三班那几个货，上次输了不服气，这次非要再打。我们班能上的就五个人，李伟崴脚了，现在就四个。你不上的话，我们就得弃权，然后被他们嘲笑！”
“你也不想我被人嘲笑吧！”
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三班那边，几个男生正在热身，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正看着这边笑，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沈默认识他。
张扬，三班篮球队队长，据说体育特招，目标是进省队。
后来好像真的进了。
现在，他正用一种“你们班不行啊”的眼神看着这边。
确实张扬。
沈默收回视线，继续躺下。
“与我无关。”
“老默！你还是个人？”
“你好狠的心啊，咱们同床共枕多年……”
但沈默已经闭上眼了。
王胖子呲牙，没想到这一招没用，那看来，得出点血了。
“我请你吃十天早饭！”
“一个月！”
“半个月！”
“行！”
沈默坐起来。
没脸没皮混吃等死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爽啊。
“那你还等啥呢！”
王胖子大喜，拽着他就往球场跑。
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种班级对抗赛，体育课上常有，但因为张扬的存在，今天围观的人特别多。
女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谁更帅、谁打得好。
林晚晚本来不想看的，但听说沈默也上场了，她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场边。
闺蜜在旁边偷笑。
“唉？晚晚？没想到你居然对篮球有兴趣？”
“我只是无聊而已。”
“哦～”
林晚晚呲牙威胁。
而另一边，叶心瑶也站在人群里。
沈默？要打球吗？
因为太漂亮的缘故，叶心瑶身边直接空出一个空白带，她毫不费力的就站在了最前面。
注意到两大美人都登场。
张扬嘴角上扬。
而沈默刚套上王胖子递过来的衣服。
“哦，这不是那个有名，那个，渣子嘛。”
张扬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你最近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我说胖子，你就算再望梅止渴，也不能拉你的同类过来吧，这样球场上多了两头猪，我赢了，我胜之不武啊。”
“你是刚去厕所吃饭了吗嘴这么臭？”
王胖子直接怼回去。
“再说了，你知道沈默什么水平吗？他厉害的很！”
“噗！哈哈哈！”
张扬笑出声。
“胖子，你说谎之前也不先用你的猪脑想一想。你觉得我是没见过他打球吗？一个运球都运不利索的废物。”
“啧啧，真为你父母担心啊，就你这种废物离开了学校，怕不是半个月就流落街头。”
旁边几个三班的跟着笑起来。
沈默看了张扬一眼，没说话。
“妈的，叽叽歪歪赶紧把你的逼嘴闭上吧。”
王胖子骂骂咧咧的，推着沈默上场。
“你就凑个人头，不用跑，不用动，有人传球给你，你就随便扔一下，扔不进也没事。”
沈默被他推到篮下，站在那里。
哨声一响。
比赛开始。
王胖子虽然技术一般，但胜在卖力，满场飞奔。
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张扬一个人就把他耍得团团转。
开场三分钟，三班打了八比零。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运球过半场，看到沈默还站在篮下，一动不动，像根木桩。
“沈默！你动动啊！”
沈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
王胖子想哭。
他一个突破，把球传给另一个队友，队友投篮，没进。
篮板被张扬抢到，一个长传，三班又得分了。
十比零。
场边，三班的啦啦队开始起哄。
“二班不行啊！”
“就这水平还打？”
“那个沈默是来搞笑的吧？站那儿动都不动！”
“刚才还觉得张扬说话过分了，这么一看，只是阐述事实啊。”
“这沈默，还真就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林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
她看向沈默，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猪头！笨蛋！猪头！
你倒是生气啊。
你骂他们啊！
你不骂我都想骂了！
林晚晚急得不行。
叶心瑶也在看沈默。
不为他人的话语扰动，这便是沈默在行动中总是稳健的原因。
不以情绪驱动自身。
所以，沈默对她无仇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好闷。
叶心瑶手捏的发紧。
而场上的比分，还在继续拉大。
十五比零。
十八比零。
二十比零。
王胖子已经跑不动了，弯着腰喘气。
其他队友也脸色难看。
张扬到底是体育特招，太强了。
而且打的很凶。
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沈默，还站在篮下，发呆，
张扬又进了一个球，看着沈默，笑着说。
“我说，你干脆下去吧，我都替二班丢人了。实在不行，咱们三对三。”
“胜负未分呢。”
沈默终于开口了。
但就这一句话，让张扬爆笑。
“不认输可以理解，但我说，怎么也轮不到你说这种话吧。”
“要不是你在场上占位置，不一定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沈默不语，只是盯着张扬。
张扬被骂目光盯的有些不舒服。
哼一声。
“呦呵，看你这样子是不服啊，呵，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就这一节，要是你们队能进一个球，算我输！”
场边一阵哄笑。
“张扬好人啊！”
“就怕这样的让步，二班也抓不住。”
“二班赶紧认输吧，我看着都丢人！”
王胖子脸涨得通红，张扬这哪里是在让步，分明就是在嘲讽。
王胖子想反驳，但看着二十比零的比分，什么都说不出来。
哨声响起，第一节结束。
第二节开始。
二班发球。
王胖子把球发给沈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给沈默，理由？因为累了。
真的累了。
沈默接住球。
全场都看着他。
看着一个笑话。
可林晚晚心却有些加快。
叶心瑶也屏住呼吸。
“呦呵。”
张扬像是逗狗一样。
“都别拦着，让他投！”
沈默却直接闭上眼睛。
“？？？”
全场都愣住了。
他闭眼干嘛？
睡着了？
不，
他们看到沈默举起球，手腕轻轻一抖。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进了？”
“运气吧！”
“肯定是运气，没看到他都闭着眼睛嘛。”
张扬看着篮筐，又看看沈默，嘴巴一撇。
“呵，狗屎运！”
王胖子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他妈的，扔的挺准啊，难不成是幸运女神庇佑？”
王胖子意有所指。
沈默却只觉得嫌弃。
到底谁会喜欢被一个浑身是汗的胖子贴贴啊！
比赛继续进行。
张扬运球过半场，眼神认真了很多。
他看着沈默，想突破，但沈默还是站在篮下，没动。
他直接跳投。
进了。
二十二比三。
三班再次发球，王胖子又把球传给沈默。
沈默接住球。
张扬直接扑上去防守，
沈默又闭上眼睛。
张扬跳的快了，他往下落的时候，沈默才刚动。
起跳，投篮。
唰——
又是一个空心。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再次炸开。
“又进了？！”
“还是闭着眼？！”
“他是蒙的吧？！”
“这也太狗屎运了！”
张扬脸色铁青。
他妈的，他这是被沈默闭着眼睛给拿捏了？
开什么玩笑！
这节比赛还有几分钟。
可就是这几分钟，成了全场最诡异的几分钟。
沈默每次接球，都闭眼投篮，每次都进。
三分、两分、三分、两分——
他像是个人形投篮机，闭着眼睛都能把球送进篮筐。
而防守他的张扬，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的认真，到最后的绝望。
他跳起来封盖，球从他指尖上方划过，进了。
他贴身紧逼，沈默后仰投篮，进了。
他包夹，沈默直接干拔，还是进了。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几分钟，就这么几分钟，沈默投了十五个球，整整十五个！
直接让二班反超！
“他妈的？”
“这还能是狗屎运？”
“这踏马国家级都没这么吓人吧？”
全场疯了。
王胖子嗓子都喊哑了。
其他队友也疯了。
累？累个屁累！
我方有神射手，拼了命也得干啊！
林晚晚站在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看着沈默。
明明从始至终都没怎么挪位置，但，就是成了全场焦点。
真是，突然搞这么帅干什么啊！
猪头！猪头！猪头！
“哇！太帅了！”
“又一个！”
“沈默该不会在让步吧。”
“我才发现沈默长的我很好看啊，就是有点冷。”
“也不知道沈默有没有女朋友……”
林晚晚看过去，是谁，是谁在口出狂言！
旁边闺蜜缩缩脖子，在那杀意的目光下，硬是没敢开口。
另一边，叶心瑶也在看。
她知道。
沈默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知道。
沈默会被人说，装。
她更知道。
沈默现在的表现，也只是在应付而已。
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默也有热情，也会全力以赴。
是什么，把沈默变成了这样。
是她，都是她的错。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四十五比四十二，是二班赢了。
“哦！沈默！”
王胖子在内的队友们凑过来，被沈默灵巧的躲开，只有一件衣服，被他们抓住。
“胜负已分，拜拜。”
沈默踏步就走。
却被体育老师截胡。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沈默，像在看一块金子。
“沈默同学！进校队吧！”
“不进！”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体育老师愣住了。
什么叫不为什么？
是他也和现在的孩子有代沟了吗？听不懂啊。
但，不愿意放弃。
他追上去。
“沈默同学，你再考虑考虑！进了校队可以免修体育课，还有训练补贴……”
“不需要。”
沈默头也不回地走了。
体育老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满脸无奈。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笑了。
突然觉得，挺好的，这个猪头，又不是只怼她。
可想着想着，林晚晚又有点不爽了。
原因也是，猪头，并不是只怼她。
“晚晚，你这也太阴晴不定了。”
“包包，明知如此还要出言挑衅吗？”
“哇，饶命！”
远处，叶心瑶转身就走。
挽救，一定还能挽救！
……
拒绝了王胖子的庆功会。
沈默毅然决然的回到宿舍。
躺下来。
他并不是一上场就在发呆，只是，在适应。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运用到上辈子的积累。
“也不算，那么一无是处吧。”
沈默翻个身，闭上眼睛。
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