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晚起得很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昨晚失眠到两点，脑子里全是巷子里叶心瑶。
不对不对，是，那句可恶的。
无人认领的牛奶，我放了！
这可恶的家伙，一定是在骗她。
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看她不顺眼？还是说……
想到那个更多的可能性，林晚晚，更睡不着了。
所以很早很早。
她就到了教室。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晨光从窗户斜进来。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位置。
还没来。
但他的桌上。
林晚晚愣住了。
一瓶牛奶，正静静地立在他的桌角。
她站起来，走过去。
牛奶还带着凉意。
叶心瑶，那家伙是在挑衅吗？因为我看了她的道歉信？ 所以才这么做？
宣战布告？
既然我有胆量拿走那道歉信，那当然也可以，拿走这瓶牛奶？
林晚晚银牙咬的发紧。
叶心瑶，这家伙是在挑衅自己啊。
用这种方式，逼迫她做出决定，可，她，她能做出什么决定？之前那次的道歉信，也只是好奇。
才不是嫉妒，才不是。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晚晚回头。
叶心瑶站在教室门口，手里也拿着一瓶牛奶。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叶心瑶的视线从林晚晚脸上移到她手上那瓶牛奶，又移到沈默桌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把牛奶藏到身后。
林晚晚看到了那个动作。
她把牛奶放回沈默桌上，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我什么都没做。”
哇，笨蛋林晚晚，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叶心瑶沉默了一下，走到最后一排，把自己那瓶牛奶也放在沈默桌上。
然后，她在旁边坐下来。
但一双眼睛看着林晚晚绷紧的背影。
“你没睡好？”
干嘛要搭话啊，这家伙都不会尴尬吗？
林晚晚的脚趾用力扣着。
“要问你才对吧。”
“就因为，我没有睡好。”
叶心瑶过于直白的话。
让林晚晚心头发紧，她真的搞不懂了，这个家伙到底想要什么，还有那瓶牛奶，如果不是叶心瑶放的，那，那还能是谁啊？
沉默了一会儿。
沈默从后门晃进来。
他走到座位上，看到桌上那两瓶牛奶。
嗯？？？
林晚晚假装在看书，耳朵发红。
明明不是她干的，为什么要紧张啊。
可恶！
叶心瑶更是早就跑掉了，完全的不在场。
林晚晚当然不能跑，毕竟，她什么都没做，她，她问心无愧。
砰！
突然的声音，让林晚晚准备翻页的手指用力。
丢掉了吗？
林晚晚小心的，往后瞄一眼。
没有。
只是把两瓶牛奶推到边缘，然后趴下，睡觉。
猪头。
但，安心不少呢。
呸呸呸，才没有觉得安心呢，才没有。
林晚晚把脸藏进书里，耳朵，更红了。
…
大课间。
林晚晚去小卖部买水，看到操场边上围了一堆人。
她本来没在意，可听到了那个名字。
“沈默同学，你再考虑考虑！校队真的需要你这样的射手！”
林晚晚脚步一转，往那边走去。
挤进人群，她看到体育老师正拉着沈默，一脸激动。
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西装，戴眼镜，看起来不像学校的人。
“这是省队的李教练！”
体育老师指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听说你的事，专门来看你的！”
沈默看了那男人一眼，表情没变。
“不去。”
“为什么？”
“志不在此。”
体育老师噎住了。
旁边那个李教练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小同学，别急着拒绝。省队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你考虑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打量沈默。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学生，更像看一件物品。
林晚晚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正要往前走，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叶心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晚晚身边，眼睛看着那边，低声说。
“那个教练，有问题。”
“啊？”
叶心瑶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个男人的手。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一下一下，像某种习惯。
林晚晚不认识那个动作。
但叶心瑶认识。
组织里的人，都这样。
她心跳漏了一拍，正要拉着林晚晚离开，人群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李教练是吧？请等一下。”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性，但并不起眼，穿一身米色风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我是学校心理辅导老师，苏晴，有些情况需要和沈默同学单独聊聊。”
她话说完，李教练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
“当然，当然。”
他转身就走。
体育老师一脸懵。
“李教练？李教练！”
那男人头也不回。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一瞬，然后转向沈默，声音恢复了温和。
“沈默同学，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沈默看着她，没动。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关于教授的事。”
沈默的眼神变了。
他跟着苏晴往办公楼走。
叶心瑶直接跟上去。
林晚晚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办公楼走廊里，苏晴把沈默带进一间空教室。
关门前，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两个人。
林晚晚和叶心瑶，一左一右站在拐角处，一个假装看手机，一个假装看窗外。
她没说什么，关上了门。
教室里，苏晴转过身，看着沈默。
“有人盯上你了。”
“那个李教练，他是组织的人。”
沈默没说话。
他该困惑，他该疑问，可他现在，只是手脚发凉。
苏晴看到他的不适。
“教授，目标是你。”
沈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知道了。”
“你还是这么酷。”
什么眼皮跳动，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林晚晚和叶心瑶还站在拐角处。
看到他出来，两人同时动了动，像是想迎上去，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沈默看了她们一眼。
没说话。
从两人中间走过去，往教室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以后别跟着。”
“不安全。”
然后继续走。
林晚晚和叶心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个，背影。
林晚晚的心有些发紧，这是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相隔万万里，却藕断丝连。
猪头…
林晚晚到底没喊出来。
她瞪着叶心瑶。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相信，人可以再来一次吗？”
“哈？”
叶心瑶抿着嘴。
“这并不重要，记住他的告诫，不安全。”
“凭什么是他说了算，你如果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自己查。”
林晚晚倔强，她承认是被叶心瑶有些莫名其妙的发言惊了一下。
但，她才不会因为谜语人就被吓到呢。
……
沈默回到教室。
坐下来。
看一眼那两瓶牛奶，随手拿起其中之一，一饮而净。
趴下，继续睡。
因为那个本不该在此生出现的名字。
一些早就该死去的记忆，如跗骨的蛆，又开始蠕动。
教授。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见那个人，是在组织的核心区。那人笑着说。
“你是完美的作品，可惜，太有个性。”
什么叫做个性？
当他被叶心瑶亲手推向死亡时。
沈默还是没能想明白。
到底，什么叫做，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