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
张扬眼睛盯着叶心瑶。
确切地说，盯着她的膝盖。
白色的绷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呦呵，还要打啊，沈默，真有你的，真就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怎么，你是舔狗？”
张扬眼睛一沉。
比赛开始。
张扬运球，直往叶心瑶那边去。
但，沈默动了，顶在了叶心瑶前面。
“呵，还是心疼了？”
沈默没说话。
“但你上，也是残废！”
张扬嘲讽一句，继续突破，这次轮到沈默紧追不舍。
两人不断撞在一起，肌肉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张扬传球。
球飞到篮下，三班中锋接球，起身暴扣。
2:0。
下半场开场，三班先得两分！
看台上，林晚晚抿着嘴。
明明说好的不看的，为什么还会忍不住。
好像，真的不去看，就彻底输了。
只是不想看到本班输而已，这是为了班级荣誉……
这样的念头跳出。
试图将自己说服，但这次，好像没那么有用。
笨蛋，为什么要继续上啊！
走啊！你在坚持坚持什么！
林晚晚觉得自己要疯了，
因为只有疯子，才会去担心一个，本该讨厌的人。
林晚晚确实不太懂篮球，但她看得出来，张扬等人，针对叶心瑶的恶意。
难道人在场上的叶心瑶完全感觉不到吗？
她当然感觉得到，但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怕。
因为，她的主心骨，就在场……
林晚晚咬着嘴唇。
手捏的愈发紧。
场上，比分不断追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就受伤得叶心瑶，动作开始慢下来。
但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坚定。
不管是投篮，还是防守。
张扬又一次的压迫。
膝盖直接撞在叶心瑶腿上。
叶心瑶闷哼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哨声响了。
犯规。
张扬举起手，一脸无辜。
“不小心，不小心啊！”
沈默看着他。
张扬发笑。
“都说了不小心，要是心疼，就让她滚啊！”
沈默走到叶心瑶面前，很自然的抓住叶心瑶的胳膊，把她撑着。
“还要吗？”
“要！”
沈默抿着嘴，抬头看向王胖子。
“准备换人！”
“啊？”
王胖子呆住，不是兄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哪有什么候补可换？
沈默看向看台。
视线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射在林晚晚的心上。
林晚晚心跳漏了一拍。
我？
他在看我？
沈默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林晚晚，上场！”
全场议论。
“我靠，林大校花？”
“其实吧，这好像挺合理，反倒是叶同学的出场在意料之外。”
“可问题是，林大校花会打球吗？”
“她不会吧？”
“不是说沈默和林大校花关系僵硬吗？”
“你还不允许人家小两口冷战了？”
“沈默这是被逼急了，大老婆顶不住让小老婆上！”
“你踏马少在这胡说八道！”
林晚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居然又听到，那张嘴，在说她的名字？
这是，做梦？
脑子还在发闷，但身体已经往下走，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心跳加快！
“裁判，换人！”
林晚晚脚步一停。
站在沈默面前，好近，汗的味道，好热。
林晚晚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刚才还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我不会……”
近乎耳语的声音。
“没事，有我。”
那沉稳又安心的声音，像是恶魔的诱惑，林晚晚猛抬头。
笨蛋，猪头！
别，别这样，你这样的话，我不是……
“放心，我们必胜！”
林晚晚不知道，没自信。
但他说，她就愿意信。
比赛继续。
林晚晚第一次上场。
穿着校服，没换球衣，头发扎起来。
“沈默，你踏马还要把闹剧进行到什么时候？让一个不会打的上场？”
沈默没理他。
林晚晚站在场上，手心全是汗。
还没开始，她就紧张的不行了。
因为，她真的不会。
她之所以站在这，就是因为这句话。
第一次触球，是王胖子传过来的。
球砸在她手里，她差点没接住。
张扬扑过来，满脸嘲讽。
“林大校花，球不是这么拿的——”
话没说完，林晚晚已经把球扔了出去。
歪了。
但沈默跑过来，在球出界前接住。
然后跳起，出手。
三分。
唰！
林晚晚心跳加速，她又莫名的，心虚，不知道心虚什么，看向场边。
叶心瑶换下去，但依旧关注。
目光对视在一起。
没有嫉妒，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
“加油！”
“加油！！”
林晚晚心头一紧，她愈发的觉得，自己，真是可耻。
比赛继续。
张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晚晚什么都不会，就会跑。
虽然对篮球一窍不通，但身体素质，并不差。
而一但拿球，就会抛给沈默。
只要抛，那个混账就会进！
最可恨的是，张扬，拦不住沈默。
他就像是猫爪下的老鼠，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不可能！
张扬不信，张扬愤怒，所以，他不管沈默了，他冲向了林晚晚。
林晚晚刚接到球，还没反应过来，张扬已经撞了上来。
砰！
林晚晚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哨声响！
恶意犯规。
林晚晚躺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手心也磨出了血。
但她没喊疼。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她抬头。
沈默。
他站在她面前，手伸着，等她握。
林晚晚愣住。
阳光从体育馆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眼里，回到了，她熟悉的，那种。
见她没动，沈默主动把她拉起来。
好暖，好热！
可，沈默马上松手。
不要，再牵一会儿，不对不对，林晚晚，你这个大笨蛋，你在想什么。
林晚晚又开始胡思乱想。
而沈默，转身走向张扬。
全场安静。
张扬看着他走过来，莫名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的对，她对篮球一窍不通，但她是我叫来的替补，是合格的替补。”
沈默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所以呢？”
沈默没说话。
比赛继续。
沈默持球，
张扬追。
但是，砰！
“我靠，张扬被晃倒了！”
“这就是最强体育生？”
张扬坐在地上，拳头握紧，脑袋发闷。
他居然，被晃倒了！？
而沈默，已经跳起。
那个最壮硕的男生试图阻拦。
但，够不到，根本够不到，沈默，射的太高了！
唰！
又是一次三分！
大比分，再度拉开。
沈默落地。
“老默，好”
“够了。”
“啊？”
王胖子愣住，什么好了？
“不打了。”
全场哗然。
“不打了？什么意思？”
“认输？”
“领先7分认输？！”
张扬目眦欲裂。
“沈默！你踏马的要做什么！！”
沈默没理他。
他看向裁判。
“我们弃权。”
裁判愣住。
“弃权？”
“弃权！”
沈默转身，抓着林晚晚和叶心瑶的胳膊。
往外走。
两个女孩一愣，像是失了魂的提线木偶。
呆呆跟上。
“沈默，你个懦夫！”
“沈默，你踏马给老子回来！”
“沈默！！！”
张扬站在场上，脸色铁青，赢了？他赢了？狗屁！他要的，才不是这样的胜利。
可无论他怎么喊，沈默都没有回头。
……
体育馆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