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半开着。
消毒水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叶心瑶坐在床边,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擦破的皮肤。
校医正在给她清理伤口。
“有点疼,忍着点。”
叶心瑶点头,没吭声。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另一边。
沈默蹲在地上,正在以同样的方式,给林晚晚上消毒水。
林晚晚坐在医务室的床边,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攥着衣角,一会儿又松开。
“你……不去帮她?”
沈默看她一眼。
“怎么,我帮的话好的更快?”
“那谁能知道呢。”
林晚晚哼哼着。
但脚尖却止不住的翘动。
“别乱动。”
林晚晚红着耳朵。
居然摸她脚,色狼!笨蛋!猪头!
算了,不跟猪头计较。
校医处理完伤口,抬头说。
“这几天别剧烈运动,别沾水。”
叶心瑶点头。
“谢谢老师!”
“咳,说起来老师我啊,还有一个约会。”
校医人老成精,哪还看不懂这空气中奇怪的氛围。
拔腿就走。
挺大的医务室,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还疼吗?”
沈默的声音打破平静。
叶心瑶红着眼眶,不是疼,是,沈默真的主动说话,搭理她了,不是,做梦。
“还疼就多休息一会儿,你们两个都是。”
林晚晚瞪眼睛。
但可惜,瞪眼睛阻止不了沈默的离开。
这下,大眼瞪小眼。
一场篮球赛,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不管是沈默的态度,还是,对于自己的认知。
林晚晚干坐在那,咬牙切齿。
笨蛋猪头!猪头笨蛋!
居然把这种烂摊子交给她,这下让她怎么做啊。
算了算了,遇事不决,先睡觉。
林晚晚不客气,抱头就睡。
……
沈默走到天台。
这里除非是情人节,否则基本没人来。
但现在,有人在这里,等着沈默。
“呦!”
沈默看着这个,绰号包打听的少女,说实在话,哪怕加上上辈子,他也跟这妹子没有多少交集,所以,才会奇怪。
“你想要的只是林晚晚开心?”
“这个理由不够吗?那我再加一条,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苦大仇深,给那些爱你的人,甩脸色的猪头。”
包包叉着腰。
骂人犹如战前宣言。
“只需要一瓶牛奶,你确实是个策士。”
“那当然,所以,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我不知道你苦大仇深的理由,但,别把错误归咎于那些,还没犯错的人身上。”
……
笨蛋猪头,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居然真的不回来了。
可恶,可恶。
林晚晚抓着叶心瑶的胳膊。
“看什么看,我也是刚好顺路而已!”
叶心瑶没说话,低下头,跟着她走。
论伤势,叶心瑶确实伤的更重。
要说不怜香惜玉,张扬才是那个真不怜香惜玉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脸有点发红,累的,肯定是累的,才不是觉得烫手呢。
“喂,你,干嘛这么拼?”
“你不也是吗?”
叶心瑶用问题回答问题,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很有压迫力。
“我,我只是出于对班级荣誉考虑而已。”
“嗯,我也是。”
什么叫你也是。
你明明不是,又是偷偷报名,又是协同默契。
可恶的家伙,要不是你是伤员,一定让你尝尝抓痒十八手的厉害!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叶心瑶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林晚晚一愣,然后叶心瑶接着说道。
“谢谢你,送我过来。”
说罢,叶心瑶自己往前走,走到宿舍门前。
“对了,还有,我得说句对不起。”
“其实牛奶,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哈?”
“哈??”
林晚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什么羡慕?
什么谢谢?
什么叫牛奶不是你放的啊?
“两个都是猪头!大猪头!”
好气呦!
……
叶心瑶坐在床上。
有些失神。
因为今天那一句一句的好球。
因为那询问疼痛的关心。
可,真奇怪啊。
明明证据已经积累了不少,但为什么,她还是会战战兢兢的猜疑,担忧。
那突然弃权的声音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理由。
因为,她明明做了那样的事。
她不该这么轻易被原谅。
她没有那个资格。
“还疼吗?”
医务室的那句疑问又一次在心尖上跳动。
她好想说,不疼,真的不疼。
可为什么,心缩的这么紧。
……
林晚晚带着耳机。
聆听舒缓的音乐。
“啧。”
到底是谁说,听音乐可以缓解心情的啊。
来消息了。
“怎么样?今天比赛,沈默帅不帅?”
“一头猪还能帅吗?”
“唉?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看了全场的人做出的评价。”
“哼,我是为了班级考虑,才去的。”
“啊对对对,所以,比赛结果呢?”
“弃权了,”
“诶?沈默输了啊!”
“才没有输,这是战略性撤退。”
“可这不就是认输吗?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做……”
林晚晚抿着嘴。
认输。
是啊,明明是大比分领先,为什么会弃权。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啊?
笨蛋。
林晚晚缩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
烦死了。
……
受伤了需要休息。
但林晚晚可是学霸,风不停雨不停,风雪不停我全勤。
这是学霸的生存基本法。
学霸之所以是学霸,就是因为,不仅聪明,而且努力。
林晚晚还是来的很早,这已经是定论。
为的,是把牛奶放下。
所以那个可恶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牛奶不是她放的,那还能是谁放的?
林晚晚想不明白,只是不断的将。
也许就是沈默放的,是这个别扭的猪头,别开生面的,挽回关系的信号?
这一最有可能的猜测,踩在脚下。
上课,沈默依旧心不在焉。
但比起睡大觉,更着重课堂了。
……
中午。
食堂。
林晚晚端着餐盘,眼睛一直在找人。
啊,抓住了。
林晚晚深吸口气,过去,坐下。
“这里,没有别人吧。”
“你在问我?”
“那不然呢?”
林晚晚没好气道,
“哦,那我不知道,我也是随便坐的。”
林晚晚噎了一下。
这就是人心吗?明明昨天她还对猪头回到从前这事,感到安心。
现在,她就有点忍不住,想要跳起来,一拳锤爆猪头了。
“呐,叶心瑶今天没来上课。”
“所以呢?”
所以你那桌上的两瓶牛奶,其中之一是谁放的?
但,当然不能这么问。
“叶心瑶是不是严重?”
“你问我?”
“对啊,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嘛。”
林晚晚的两只脚在桌子底下顶来顶入。
“谁告诉你,我们关系好的?”
“不是?”
“不告诉你!”
沈默端起空空如也的餐具,转身就走。
那背影,甚至有些潇洒。
林晚晚回头,狠狠戳了戳盘子里的肉。
猪头猪头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