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包包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林晚晚赶紧把纸条塞进口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好,就被包包看了个正着。
包包跑过来,看到她靠在墙上,愣了一下:“你干嘛呢?脸这么白?见鬼了吗?”
“没,没有。”林晚晚站直了,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刚才……刚才对台词呢,累的。”
“对台词对到脸发白?”包包凑近看她,眼睛眯起来,那表情活像一只盯着老鼠的猫,“晚晚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不对劲。”
“我哪儿不对劲了?”
“你头发乱了。”
林晚晚赶紧伸手去摸,摸完了才发现——头发根本没乱。
包包笑了,笑得特别得意:“你看,你连我说什么都信,你肯定有事,而且是不小的事,大到能让咱们大学霸脑子短路的那种事。”
林晚晚:“…………”
包包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走吧走吧,边走边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林晚晚被她拖着走,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乱得像被人用棍子搅过三遍。
纸条在口袋里,硌得慌。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包包眼尖,立刻捕捉到这个动作:“什么东西?”
“没什么。”
“没什么你摸什么?”
“我口袋痒。”
“口袋痒你摸口袋?口袋怎么痒?口袋有嘴啊还会痒?就算有嘴那也是口袋的嘴又不是你的嘴你摸什么摸?”
林晚晚:“…………”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包包这么能怼人?
这丫头今天是吃了怼怼菇吗?
两个人走到食堂,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包包吃了一口红烧肉,满意地眯起眼睛,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说吧说吧,什么事,趁我现在心情好,你最好老实交代。”
林晚晚戳着盘子里的饭:“没什么事。”
“你戳饭干嘛?饭惹你了?饭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它?”
林晚晚低头一看,盘子里的饭已经被她戳出一个洞,洞深得能看见盘子底。
她放下筷子。
包包看着她,把肉咽下去,喝了口水,然后说:“晚晚,咱们认识三年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你刚才从教室里出来那表情,就跟……就跟……”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就跟高一那年你发现沈默考倒数第一,你气得想打人那次一模一样,不对,比那次还严重,那次你是想打人,这次你是想打人但不知道打谁。”
林晚晚愣住了。
高一?
沈默考倒数第一?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刚看到成绩单上沈默的名字挂在最下面,气得直接冲到他桌前,拍着桌子让他起来学习。
沈默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你谁啊?”
“你的梦魇。”
然后她就跟他吵起来了,吵了十分钟,最后拽着他去图书馆。
那时候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一个陌生人考倒数第一,关她什么事?
……
林晚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包包盯着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笑了。”
“我没有。”
“你笑了,我刚才看见了!”
林晚晚僵住了。
“我没有。”
包包不语,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
林晚晚被盯得受不了,只能主动打破平静,她本来想转移话题,说点更轻松的,结果一张口,却成了——
“包包,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问呗。”
“高一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去找沈默?”
包包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问我啊?”她瞪大眼睛,“你自己干的事你问我?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是吗?如果平常,她肯定会跟包包闹起来。
但今天,
“我不是……”林晚晚有点急,急得脸都有点红,“我是说,我当时为什么偏偏去找他?成绩差的又不是只有他,我为什么就盯上他了?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是他?”
那副模样,简直是,往日重现。
包包眨眨眼:“因为他是沈默啊。”
“这算什么答案?”
“这就是答案啊。”包包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那眼神认真得有点吓人。
林晚晚愣住了。
像个无法理解的僵硬机器人。
“晚晚,三年了,你跟沈默吵吵闹闹,你知道为什么,张扬宣战的时候,那么多人匿名冷嘲热讽吗?你该知道,你该明白的,那是因为,他们的眼里,你跟沈默完全就是……”
林晚晚的脑子有点懵,懵得像被人敲了一棍子,完全听不到,包包最后说了什么。
高一开学那天,她第一次见到沈默——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当时想的是什么?没印象了。
她只记得,自己走了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喂,你叫什么名字?”
沈默回头看她,眼神淡淡的,淡得像白开水:“你谁啊?”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林晚晚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只能是他呢?
“所以,”包包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又带着点担心,“你现在问我为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晚晚,动动你从你的脑袋瓜,你应该知道的。”
包包语重心长的语调。
她听过。
但是,她真的应该知道吗?
为什么脑子里,空空如也?
为什么,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那种,控制不住的冲动。
正如人饿了,就想吃东西的本能。
她为什么会去找沈默?
是因为她想,吃饭了。
“晚晚。”包包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亮得像两颗星星,“承认吧,你对沈默的感情,你就是……”
林晚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呛得脸都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才不会喜欢他!”
“唉?真的吗?我不信!”
包包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掰给她看,“你到底有没有记得,光是最近这几天,你究竟为沈默失神了多少次?”
“晚晚,如果你有问题,那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只能是沈默,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