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张了张嘴,李涛的话如魔音——
“你笑了三次。”
光是刚才,她就因为沈默动容了三次。
不,不止三次。
刻意被回避的事实,就这么直接撕开来,摆在面前。
“我……”林晚晚的声音有点干,干得像三天没喝水,“我不知道。”
包包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不是八卦的那种复杂。
是……担心的那种。
“晚晚,”包包压低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晚晚抬头看她。
包包说:“你最近不对劲,自从开始敲定戏剧后,你就特别不对劲,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不对劲——”
林晚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就是……难受。
不是那种想哭的难受。
是那种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来丢了什么的难受。
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觉得什么都发生过的难受。
“包包。”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哑得像感冒了。
“嗯?”
“包包,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丢了什么?”
包包愣住了。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林晚晚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了一下温度:“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
林晚晚打开她的手:“我说认真的。”
包包沉默了一会儿,沉默得有点久,久到林晚晚以为她不会回答,所以,林晚晚追问。
“换个说法,如果,如果我见过你,但又忘了自己见过你,你该怎么办?”
“那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晃到你烦,晃到你骂我,晃到你记起来为止。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百天,反正我时间多,耗得起。”
包包的话,让林晚晚破涕为笑。
过多的担忧会叫人发神经,还好,她有闺蜜陪着。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林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
沈默在。
自从之前的篮球赛后,沈默不仅性格恢复以往,甚至更活泼了。
唰!
进了。
他还是射的那么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
包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回头看她。
林晚晚没动。
包包也没说话。
就这么看了大概到——
沈默突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晚晚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看得很认真,好像天上有什么稀奇东西。
“晚晚。”包包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像鬼一样。
“干嘛?”
“你刚才看了他十三秒。”
林晚晚僵住了。
“我数了。”包包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从你停下来,到他回头,整整十三秒。你一次都没眨眼,一次都没有,你眼睛不干吗?”
林晚晚:“…………”
包包看着她,表情复杂,复杂得像看到自家闺女早恋的老母亲:“晚晚,你知道正常人看一个人看十三秒不眨眼意味着什么吗?”
林晚晚不想知道。
“意味着你不是在看他,你是在……”包包想了想,找到一个词,一个她觉得特别贴切的词,“你是在吃他。”
“什么吃他?!”
“就是用眼睛吃他。”包包比划了一下,比划得很认真,“你看他的眼神,跟看红烧肉一样,跟看食堂里最后一份红烧肉一样,那种‘这是我的谁都不许抢’的眼神。”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红烧肉。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才没有,但沈默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
走过来了。
真的走过来了。
林晚晚的心跳突然加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走过来干嘛?
他是不是看到她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一直在偷看他?
沈默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林晚晚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然后看向包包:“你们站这儿干嘛?”
包包:“路过,路过而已,路过操场不行吗?”
沈默“哦”了一声,然后对林晚晚说:“刚才那场戏,你念得不错,我是说认真的。”
林晚晚愣住了。
这是在……夸她?
沈默没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排练别迟到,我很期待。”
然后他走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包包在旁边幽幽地说:“你又笑了。”
林晚晚赶紧捂住嘴。
“晚了,”包包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得意,“我看见了。这次笑了两秒。”
林晚晚想死。
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包包凑过来,压低声音:“晚晚,你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早就背着我……”
“不是!”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是!”
包包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八卦的笑,是那种……放心的笑。
“晚晚,”她说,“你知道吗,你不对劲,所以我特别担心,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出事了,你是……”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林晚晚问:“是什么?”
包包看着她,眼神温柔,温柔得像看一只受伤的小猫:“你是终于敢承认自己了。”
林晚晚愣住了。
承认自己?
承认什么?
承认她……
她不敢往下想。
包包挽住她的胳膊,往回走:“走吧走吧,回去睡大觉,养精蓄锐,人家可是期待着呐。”
林晚晚被她拖着走,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
包包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包包没戳破。
这就是闺蜜。
可恶的闺蜜,呐是什么啊,呐!
……
晚上。
十一点半。
林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李涛的话。
叶心瑶的眼神。
沈默的夸赞。
还有包包那句——“你是终于敢承认自己了”。
承认什么?
承认她……喜欢沈默?
不可能。
她怎么会喜欢一个猪头?
一个天天睡觉、天天玩游戏、天天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猪头?
一个看她跟看空气似的猪头?
可是……
她想起这三年,她每天去找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为什么坚持?
为什么被那样冷漠对待,还不愿意放弃?
她想起今天,她看着他打球,看了十三秒没眨眼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想起他走过来,她心跳加快的时候。
为什么?
她想起他走了之后,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两秒的时候。
为什么?
林晚晚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
口袋好痒,真的好痒。
林晚晚气的把那纸条拿出来,想要扔掉,可,她犹豫了。
她拿着纸条,躲在被窝,又偷偷的看了一遍。
然后,她才发现。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
PS:你自己不知道的,才是真的。
林晚晚盯着这行字。
她自己不知道的,才是真的?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突然震了。
是陌生号码。
林晚晚心一紧,点开。
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四点,老地方。”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消息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