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显示:消息加载失败。
林晚晚等了三秒,五秒,十秒,那条消息就是不出来,她退出重进没了,刷新没了,再发消息给那个号码直接发送失败。
林晚晚把手机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李涛的话,叶心瑶的眼神,,包包的“你是终于敢承认自己了”,沈默……还有这张该死的纸条。
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你笑了三次。第一次,是他说‘不重要了’。第二次,是你念到‘我反而在笑’。第三次,是他走的时候跟你说完话,你看着他背影。”
下面那行小字——
PS:你自己不知道的,才是真的。
林晚晚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她自己不知道的,才是真的?那她到底还知不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
这时,又来消息了。
这次,是一个,地址?
这就是所谓的老地方?完全没印象啊。
林晚晚抿着嘴。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林晚晚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距离下午四点还有九个半小时。
她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开始转。
去还是不去?
去了李涛会不会又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都怪那个猪头,要不是他,她怎么会……
林晚晚没想下去。
起床洗漱换衣服。
林晚晚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走廊亮堂堂的。
她突然想起高一那年她第一次去男生宿舍堵沈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早晨。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啊。
唔,别想了,别忘记,接下来要做的正事。
现在,她要去见一个神神秘秘的人,听一些神神秘秘的话,想一些神神秘秘的事。
目的?
她明明可以不去,不搭理。
可她不能不去,必须得去。
只有这样,她才能抓住一个救命稻草,来支撑,她到底为什么会对那个猪头……
林晚晚掐死自己的念头。
又莫名的,叹了口气。
走到食堂买了两个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咬了一口没味道,又咬了一口还是没味道。
林晚晚低头看手里的包子,明明是肉包子怎么吃着跟嚼纸一样?
她放下包子发呆,脑子里又开始转李涛说的那些话——
“你刚才那个反应不是演技也不是巧合,是身体比你脑子先想起来一些事,你在悬崖边看着沈默坠下去时真实的表情和心情,你自己不记得,但你的身体记得,所以你会手抖,所以你脑子里会闪过画面,所以叶心瑶说你念得比她写的好。”
如果……他是说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经历过那些事只是不记得了呢?
如果她真的……在悬崖边看着他坠下去然后笑了呢?
林晚晚打了个冷战。
不对不对,她怎么会笑?她怎么可能看着他坠下去还笑?
除非……除非什么?
她想起叶心瑶剧本里那句话——“看到他坠下去,我想,他终于解脱了。”
解脱?如果他真的解脱了,她为什么要笑?因为……她希望他解脱?
林晚晚的脑子卡住了。
她希望他解脱?她为什么希望他解脱?
除非……除非她真的很在意他,在意到看他受苦比自己受苦还难受,在意到宁愿他“解脱”也不愿看他继续撑着。
林晚晚的手指僵住了,包子掉在地上她都没发现。
手机震了,是包包的消息:“醒了没?给你带了豆浆!”
林晚晚回过神低头看地上的包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回:“在食堂。”
三秒后包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你咋一个人跑食堂来了?不等我?”
她把豆浆塞给林晚晚。
“喏热的。”
林晚晚接过来没喝。
包包看着她眯起眼睛:“又发呆?昨晚没睡好?”
“睡了。”
“睡了还发呆?”包包坐下来凑近看她,“晚晚你不对劲。”
“你昨天说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包包咬了一口包子,“说吧又怎么了?”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包包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你以前经历过一些事但你自己不记得了,你会信吗?”
包包眨眨眼:“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你会不会信。”
包包想了想:“那要看什么事什么人说的。”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呢?”
“多重要?”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关于沈默的”,但话到嘴边她改成了:“关于我自己的。”
包包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放下包子认真地说:“晚晚你是不是看什么奇怪的短视频了?”
林晚晚没说话。
包包叹了口气:“晚晚,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谁跟你说了什么,但你记住不管什么事我站你这边。”
林晚晚鼻子又酸了。
“还有,”包包凑近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就直接去问他啊,在这儿瞎想有什么用?你林晚晚什么时候变成怂包了?”
林晚晚愣住了。
她还没开始感动呢,笨蛋包包!
包包站起来,“走了上课去,再不走迟到了。”
她拽着林晚晚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说:“对了,你说的那个‘如果’——如果是我,我会信。”
林晚晚眨眨眼:“为什么?”
包包笑了:“因为能让你这么纠结的事肯定不是小事,不是小事就值得搞清楚。”
……
上午的课林晚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转包包说“值得搞清楚”,下午四点她就要去搞清楚了。
可如果搞清楚之后发现那些事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
她趴在桌上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课铃响了,中午了。
林晚晚站起来跟着包包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到教室。
她看了一眼手机,一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
……
下午三点半。
林晚晚跟班主任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宿舍休息,班主任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脸色确实不太好,挥挥手让她走了。
林晚晚走出校门站在路边。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地址,走路二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走了十分钟她停下来。
要不要回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就说身体不舒服直接回宿舍躺着,什么李涛,什么真相,说不定那家伙就是透明人当久了,故意用这种话引人注意呢。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
然后想起包包说的话——“能让你这么纠结的事肯定不是小事,不是小事就值得搞清楚。”
林晚晚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钟,她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六层没有电梯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她抬头看三楼,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楼下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晚晚盯着那棵老槐树。
这就是老地方?
可她从来没来过这里,为什么短信会说“你知道的”?
除非……除非另一个她知道。
林晚晚的手心有点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楼梯很窄很暗,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三楼。
301。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
门开了。
李涛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
他看着林晚晚,一如既往地没多余表情。
“来了?比我想的早五分钟,看来你路上没怎么犹豫,或者说犹豫了但最后还是决定来,我猜猜,是包包,你那个好闺蜜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下定了决心?”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包包”,但李涛已经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晚晚犹豫了,真的要进去吗?她倒不是害怕李涛图谋不轨,作为学霸,林晚晚不懂篮球,但不是不懂防身。
犹豫,还是因为纠结。
但,三秒钟后,林晚晚还是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站在玄关,表情僵硬,她看到了什么?
照片,墙上,又好多照片。
而在这些照片中,只有一个聚焦点。
沈默,还是沈默。
林晚晚的呼吸有点紧。
她慢慢走过去一张一张看,就像是,身体被不自觉的吸引,被那张照片——
沈默站在悬崖边回头,他的脸被涂黑,但林晚晚还是一眼认出,一眼确信。
她还认出来,那相邻的一张照片里,一个不知道看着什么,在笑的,女人。
“我看到她在悬崖边无助的哀嚎,像是失去了心脏。”
“我却不觉得心痛,我反而在笑。”
“看着他坠下去。”
“我想,他终于解脱了。”
脑子里唐突的声音,是她念台词的声音。
林晚晚的手指僵住了。
冰冷,刺骨。
“这是……什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第七次的。”李涛走到她身边指着那张照片,“第七次时间线,你那时候长这样,眉眼比现在柔和一点,笑起来没那么凶。”
第七次?时间线?
“什么第七次时间线?难道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吗?”
林晚晚感到崩溃,这岂不是说,她就这样,像个冷漠的观众一样,看着沈默死去?一次又一次的死去?
就这,就这,她,居然也有资格,觉得这是让什么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