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熄灯已经两个小时了，室友们都睡着了。对面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有人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一阵。
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包包下午说的那些话——
“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别跟我扯什么‘他不喜欢我’‘我配不上他’之类的废话。我就问你：想，还是不想？”
想。
她当然想。
可是……
万一他只是客气呢？
万一那个电话只是因为愧疚呢？
万一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亮了。
包包的消息又来了：“还在想？我告诉你，你想再多也没用。明天直接上。”
林晚晚回：“怎么上？”
包包秒回：“我给你设计了三个方案。”
林晚晚盯着屏幕，突然有点想笑。
这丫头，是认真的。
包包开始发消息，一条接一条。林晚晚一条条看完，脸越来越红。
“这也太……”
“太什么太？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包包打字飞快，“你是学霸他是学渣，这不是现成的理由吗？你就说帮他补课，他还能拒绝？”
“万一他拒绝呢？”
“拒绝了能怎样？你还能比现在更难受？”
林晚晚愣了一下。
包包继续说：“你想想，你现在这样，天天猜、天天想、天天睡不着——难受不难受？”
林晚晚：“……难受。”
包包：“那就去试。成了，你开心。不成，你死心。都比你现在强。”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好。”
包包发来一个“这才是我的晚晚”的表情包。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还是睡不着。
但心里那股劲儿，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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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晚站在衣柜前。
地上已经堆了三件衣服。
第一件，太正式了，像去面试。
第二件，太随意了，像去倒垃圾。
第三件，颜色有点暗，显得没精神。
她盯着衣柜里剩下的那些，不知道该选哪件。
手机震了。
包包的消息：“穿那件浅色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件浅蓝色针织衫。
她回：“你怎么知道我在换衣服？”
包包秒回：“因为你是我闺蜜。快穿！那个显温柔！”
林晚晚拿起来，套上。
照镜子。
好像……还行？
头发有点乱。她对着镜子梳了三遍。
又涂了一点唇膏——淡色的，看不出来那种。
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包包。
包包回：“可以！出发！拿下他！”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
好。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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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到教室，平时五分钟的路。
今天走了十分钟。
不是走不动，是走得很慢。
脑子里一直在转包包教的那些——
“第一步，别直接约。直接约太明显了，会把他吓跑。”
“第二步，找个正当理由。你是学霸，他是学渣，这不是现成的吗？”
“第三步，理由要正当，但语气要自然。别搞得像交易。”
她在心里默念了八遍：
“你周末有空吗？我帮你补课。”
“你周末有空吗？我帮你补课。”
“你周末有空吗？我帮你补课。”
……
走到教室门口，她停下来。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推开门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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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已经在了。
他没在睡觉，在看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晚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一步，两步，三步——
她站在他桌边。
他转过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林晚晚张了张嘴。
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卡在喉咙里。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晚晚攥紧衣角。
“你……周末有空吗？”
沈默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晚赶紧补充：“我、我就是想……你上次不是说想提高成绩吗？我可以帮你补课……如果你没空就算了……”
沈默看了她两秒。
林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说：“你帮我补课？”
林晚晚点头。
沈默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年级第一给倒数第一补课？”
林晚晚耳朵红了。
“有、有问题吗？”
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没问题。”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是……答应了？
“那……周六下午？”
“好。”
林晚晚脑子空白了一秒。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默看着她。
“还有事？”
林晚晚赶紧摇头：“没、没了！”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图书馆？”
沈默点头。
林晚晚走回座位，坐下，翻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
包包的消息：“怎么样？！”
她回：“他说好。”
包包秒回：“！！！我说什么来着！他喜欢你！”
林晚晚把脸埋进书里。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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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看着窗外，但余光其实一直在那边。
林晚晚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她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衣服换了，不是校服，是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好像也梳过，比平时整齐。
她走过来，攥着衣角，说话结结巴巴的。
“你周末有空吗？”
他以为她要约他。
结果她说：“我帮你补课。”
沈默差点笑出来。
年级第一给倒数第一补课？
她找理由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
但他没说破。
她站在那儿，耳朵红得能滴血，紧张得像要哭出来似的。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在电话里哭。
“笨蛋……猪头……大猪头……”
他当时说“嗯，我是猪头”，她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帮他补课。
沈默突然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他说“好”。
她愣住的样子，更可爱了。
她走回座位后，沈默又看了一眼窗外。
但嘴角，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往上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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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五十。
王胖子正准备去食堂，一抬头，看到沈默站起来，往外走。
他愣了一下。
“老默？你去哪儿？”
沈默没理他，继续走。
王胖子追上去：“吃饭不一起？”
沈默头也不回：“有事。”
王胖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转回头，看到林晚晚也站起来，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同一个方向。
王胖子的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他卧槽了一声。
“不会吧？”
他掏出手机，给沈默发消息：“老默，你是不是去约会？！”
没回。
他又给沈默发：“老默！你跟林晚晚？！真的假的？！”
还是没回。
王胖子盯着手机，表情复杂。
旁边一个同学路过：“胖子，你干嘛呢？”
王胖子抬起头，幽幽地说：“我兄弟可能脱单了。”
同学愣了一下：“谁？沈默？跟谁？”
王胖子：“林晚晚。”
同学也愣了一下，然后说：“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王胖子看着他。
同学继续说：“他俩天天吵架、斗嘴、林晚晚还去男生宿舍堵他——这不就是情侣吗？”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但老默说，他们现在才开始。”
同学也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学：“所以，我们以前看的那些……是什么？”
王胖子：“不知道。可能是表演吧。”
同学：“那我们酸了三年，酸了个寂寞？”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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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
林晚晚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课本和练习册摊开。
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了。
包包的消息：“到了吗？紧张吗？他来了吗？”
林晚晚回：“到了。紧张。还没。”
包包秒回：“深呼吸。你是年级第一，他是倒数第一，你怕什么？”
林晚晚回：“我怕他。”
包包发来一串哈哈哈：“林晚晚，你完了。”
林晚晚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两点整。
门被推开。
沈默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卫衣，头发好像比平时整齐一点。
林晚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
“从哪儿开始？”
林晚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补课”的。
她赶紧翻开课本，指了指第一章。
“先、先从这儿吧。”
沈默看了一眼。
“第一章？我第一章还没学？”
林晚晚点头。
沈默没说话，拿起笔，开始看。
林晚晚坐在对面，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在看课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看什么？”
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晚猛地回神。
“没、没看什么！”
沈默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当我瞎吗”。
林晚晚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赶紧低头，假装在看课本。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默没说话，继续看书。
林晚晚偷偷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抬头。
这次他没在看书，在看她。
四目相对。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默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是要帮我补课？”
林晚晚赶紧点头：“对、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讲完一题，她停下来。
“听懂了吗？”
沈默沉默了一秒。
“还行。”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还行？那就是听懂了？
她突然有点高兴。
“那下一题？”
沈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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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去。
林晚晚讲完第二章，停下来。
“休息一下？”
沈默点头。
两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校园，阳光很好，有几个学生在操场上打球。
林晚晚偷偷看了一眼沈默。
他也在看窗外，表情淡淡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你为什么会答应？”
沈默转头看她。
“答应什么？”
“补课。”
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约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还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默看着她。
“还有问题？”
林晚晚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默说：“继续？”
林晚晚点头。
走回座位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温热的。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缩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没注意到，沈默的手，也没有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