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毛走过来的时候，沈默就注意到了。
他余光扫了一眼——黄毛在看林晚晚。
他等了一秒。
想看林晚晚怎么反应。
她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沈默突然觉得……挺爽的。
黄毛说“有男朋友啊”的时候，他没说话。
他不想说话。
因为他发现，他不讨厌被当成她男朋友。
卖烤串大叔说“你们这种小情侣”的时候，他也没解释。
他看了一眼林晚晚。
她耳朵红了，但没有反驳。
沈默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烤串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他突然觉得，今天好像……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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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两人走到校门口。
林晚晚停下来，转身看着沈默。
“今天……谢谢你。”
沈默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下周还约吗？”
林晚晚愣住。
他这是在……主动约下次？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我……”
“不约算了。”沈默转身要走。
“约！”林晚晚赶紧说，“约！”
沈默回头看她。
嘴角，又动了一下。
“那下次你选地方。”
林晚晚点头。
“好。”
沈默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早点回去睡觉。”
林晚晚愣在原地。
这句话，他上次电话里也说过。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
然后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手机震了。
包包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林晚晚回：“他说下周还约。”
包包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主动约的？！”
林晚晚：“嗯。”
包包发来一串表情包，全是尖叫的猫。
林晚晚把手机按在胸口。
抬头看天。
今晚的星星，好像比昨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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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推门进来。
王胖子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回来了？怎么样？第二次约会怎么样？”
沈默看了他一眼。
“看电影。”
“然后呢？”
“逛公园。”
“然后呢？”
“吃东西。”
“然后呢？”
“没了。”
王胖子愣了三秒。
然后他冲过来，抓住沈默的肩膀。
“老默，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沈默沉默了一秒。
“……同学。”
“同学？”王胖子不信，“同学一起看电影？同学一起逛公园？同学一起吃小吃？”
沈默没说话。
王胖子盯着他，眼神复杂。
“老默，你知道吗，我心态变了。”
沈默看着他。
王胖子说：“上周我是酸。凭什么你能被校花追？这周我认命了。你爱咋咋地吧。”
沈默嘴角动了一下。
王胖子继续说：“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辜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沈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会。”
王胖子愣了一下。
“不会什么？”
沈默没说话，躺到床上。
王胖子盯着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老默，你完了。”
沈默没动。
但嘴角，又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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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了。
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她递可乐时碰他的手。
电影院里，她的手离他那么近。
她滑了一下，抓住他的胳膊。
她站在路灯下，笑着说“约”。
沈默嘴角动了一下。
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变了。
笑容消失了。
眉头皱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盯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背上。
他没睡。
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墙壁。
屏幕还亮着，消息没有删。
上面写着——
“实验体C，第二阶段观察报告已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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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里，包包把林晚晚堵在角落。
“说吧，这周什么情况？”
林晚晚低头戳奶茶：“他说下周有话跟我说。”
包包：“然后呢？”
林晚晚：“今天周五了。”
包包：“他还没说？”
林晚晚摇头。
包包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林晚晚，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也在紧张？”
林晚晚愣住。
包包继续说：“你追了他三周，他回应了三周。他主动约你，他给你买奶茶，他碰你的手——他喜欢你，这是确定的。”
她顿了顿。
“但他说不出口，可能是因为他也怂。”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包包打断她：“你想想，他是什么人？话少，闷骚，什么事都憋着。你让他主动表白，他可能得憋一个月。”
林晚晚：“那我怎么办？”
包包看着她，笑了。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想等就等，你想说就说。”
她往前凑了凑。
“反正，结果都一样。”
林晚晚愣了一下。
结果都一样？
包包点点头：“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谁先说，重要吗？”
林晚晚沉默。
包包站起来，拍拍她的肩。
“明天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走了，我约了人。”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晚晚。”
林晚晚抬头。
包包笑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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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坐在奶茶店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包包说得对。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
谁先说，重要吗？
不重要。
她想通了。
明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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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电影院门口。
林晚晚提前二十分钟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沈默上次说好看的那件。头发披着，戴了一个新发卡。出门前对着镜子转了五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
站在门口，手心又开始出汗。
但这次，不是紧张。
是……激动？
她看了眼手机。
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两点整。
沈默从街角走过来。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他今天……好像又不一样了？
不是那件深色外套，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比上周还整齐。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他走到她面前，把奶茶递给她。
“给你。”
林晚晚接过来。
还是她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这个？”
沈默看了她一眼。
“你每次约会都喝这个。”
林晚晚愣住。
他……记得她每次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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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电影院。
这次是她选的片子——一个爱情片。
坐下后，她偷偷看了一眼沈默。
他的手，又放在扶手上。
离她的手，只有五厘米。
她没动。
她在等。
等他说。
电影开始了。
她盯着屏幕，但余光一直在看他。
他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转回头。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没有躲。
他的手也没有移开。
就这么贴着。
林晚晚的心跳得很快。
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她想的是——
他怎么还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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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两人走出来。
林晚晚问：“去公园走走？”
沈默点头。
公园里，夕阳西下，天边染着橘红色。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
林晚晚走在他旁边，偷偷看他。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林晚晚赶紧转回头。
“今天的电影……”她开口。
“林晚晚。”
沈默突然开口。
林晚晚心跳漏了一拍。
他终于要说了吗？
她看着他。
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头发上有片叶子。”
林晚晚：“……”
她摸了摸头，确实有一片小叶子。
沈默伸手，帮她拿下来。
动作很轻，手指碰到了她的耳朵。
林晚晚的脸红了。
但她心里在呐喊——
不是这个！不是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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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红彤彤的。
林晚晚坐在沈默旁边，离他很近。
她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睫毛很长。
表情淡淡的。
但嘴角，好像一直翘着。
林晚晚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高一那年，她第一次去男生宿舍堵他。
她一脚踹开门，他眯着眼看她，说“你有病啊”。
她气得跳脚，追着他骂了一路。
后来每天早上去堵他，成了习惯。
课间往他那边看，成了习惯。
吵架斗嘴，成了习惯。
她写过一本日记，叫《猪头观察日记》。
记他今天穿了什么，说了什么，有没有看她一眼。
记了三年。
她蹲在路灯下哭过。
他头也不回地走过。
她以为他不会回头了。
但他打电话了。
他说“别哭了”。
他说“我来了”。
他说“等我回来”。
他说“下周还约吗”。
林晚晚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三年了。
她好像从来没勇敢过。
一直在等。
等他看她一眼。
等他回应她。
等他说喜欢她。
但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
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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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
沈默转头看她。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看了三年。
第一次发现，原来可以这么近。
她张了张嘴。
准备好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但这次，她没有退缩。
“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但很稳。
沈默愣住。
林晚晚继续说：“从高一那年就喜欢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你对我爱答不理，我生气。”
“你多看我一眼，我高兴一整天。”
“你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哭。”
“你打电话来，我又笑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但她在笑。
“三年了。”
“我好像从来没勇敢过。”
“一直在等。”
“但今天……”
她看着他。
“我不想等了。”
“沈默，我喜欢你。”
“特别喜欢。”
“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她说完，站起来。
“我说完了。”
然后她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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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
她说……喜欢他？
从高一就喜欢？
三年？
他看着她的背影跑远。
脑子里闪过这三年——
她每天早上去宿舍堵他。
她追着他骂“猪头”。
她被气哭，又笑着来找他。
她给他送牛奶。
她写情书。
她在餐厅等到打烊。
她蹲在路灯下哭。
他当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她还是来了。
一次又一次。
沈默突然发现——
他早就习惯了她在身边。
不是这一个月。
是这三年。
他站起来。
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