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林晚晚端着餐盘找位置。包包说去占座，但人太多了，她没找到。正踮着脚往里看，旁边有人碰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她转头，愣住了。
沈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餐盘，离她大概半米远。他看着她，表情很淡。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
“你找位置？”他问。
“嗯。”
他看了一眼角落：“那边有个空位。”
林晚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靠墙的位置，两个人的。她犹豫了一下：“你……不用了，我找包包——”
“她坐那边了。”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林晚晚看过去。包包确实坐在那边，和一个同学聊天，笑得前仰后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默已经往那个空位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不来？”
林晚晚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然后她跟上去。
坐下。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
林晚晚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下来。她跟他很熟吗？不熟。但她坐下来了。因为什么呢？因为他指了那个空位？因为他问“不来”？还是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吃饭，很认真，一粒米都没剩。她想起他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发消息。他是不是也给其他人发？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个……”
他抬头。
“你每天都发消息，”她说，“不累吗？”
沈默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说：“习惯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习惯了？习惯什么？习惯每天六点五十起床？习惯看天气预报？习惯给一个不熟的人发消息？她还想问，但他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她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觉得，这个人的侧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医院。是更早。但她想不起来了。
“你以前——”她开口，又停住了。
沈默抬头。
“……没什么。”她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饭。
沈默没追问。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以前也这样。”
林晚晚抬头：“什么？”
“戳饭。”他指了指她的盘子，“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戳饭。”
林晚晚低头一看——盘子里的饭已经被她戳出一个洞。她愣了一下，赶紧收手。“我、我没有想事情。”
沈默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林晚晚的耳朵有点热。她低头吃饭，这次吃得很认真，一口都没戳。吃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每次？他见过她很多次吗？她抬头想问他，但他已经吃完了。
他站起来，端起餐盘：“我先走了。”
林晚晚愣愣地看着他。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还有雨，记得带伞。”
然后他走了。
林晚晚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手里还握着筷子，盘子里的饭没吃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次没戳洞。但她发现自己嘴角翘着。她赶紧收住。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她把最后几口饭塞进嘴里，站起来，端着餐盘去倒掉。
走到餐具回收处的时候，她看到包包站在门口等她。包包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林晚晚问。
包包看着她，张了张嘴，然后笑了：“没事。走吧，下午还有课。”
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那个空位已经有人坐了。她收回视线，跟上包包。
她没注意到，包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包包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看到了——刚才沈默和林晚晚坐在一起吃饭。她看到了林晚晚戳饭的样子，看到了沈默嘴角动了一下，看到了林晚晚耳朵红了，看到了她低头吃饭时偷偷抬头看他。
包包走在林晚晚旁边，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耳朵，还有一点红。
包包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走在她旁边，一步一步，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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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林晚晚没怎么听进去。不是难，是脑子里一直在转中午的事。他说“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戳饭”。他见过她很多次吗？他为什么每天给她发消息？他说的“习惯了”，是习惯什么？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往上翻——全是他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过。但每一条，她都没删。她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你吃饭了吗？”看了一眼，觉得太像查岗。删掉。又打一行：“今天谢谢。”太客气。删掉。又打一行：“你以前也这样给别人发消息吗？”
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三秒。然后她按下去。
发送。这次没有秒回。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屏幕亮了。
“没有。”
就两个字。但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突然快了一拍。没有。他只给她发过。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在看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又开始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林晚晚。你是年级第一。你是校花。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有人每天发消息吗？不就是只给你发吗？不就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亮了。
“你呢？以前有人给你发吗？”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以前？她想了想。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每天早上发消息？她记不清了。她打字：“不记得了。”发送。
“嗯。”
又是这个字。她盯着那个“嗯”，总觉得他在想什么。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放学了。她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学楼门口，发现外面下雨了。不大，细细密密的，地上已经湿了一层。她站在门口，看着雨发呆。没带伞。
“林晚晚。”
她转头。沈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黑色的，很普通。他递给她。
“拿着。”
她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还有。”他从书包里又掏出一把——也是黑色的，一模一样。
林晚晚看着他手里的伞，突然想笑。一个人带两把伞出门？她接过来，撑开。雨打在伞面上，滴滴答答的。她站在伞下，看着他撑开另一把伞。
“谢谢。”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雨里。她走左边，他走右边。中间隔了大概一米。雨不大，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
“冷？”他问。
“还好。”
他没说话。但她发现，他往她这边靠了一点。伞碰到她的伞，发出一声轻响。他退开一点。但那一米的距离，变成了半米。
林晚晚低头看路，心跳有点快。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她停下来：“到了。谢谢。”
他点头，接过她递回来的伞。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把伞，看着她。雨落在他肩膀上，他没躲。
“你怎么不走？”她问。
他沉默了一秒：“等你进去。”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楼里。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看到她回头，他转身走了。她站在拐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她刚才回头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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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边。她在等他发消息。她知道他会发。每天六点五十。还有……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还有很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句“嗯”。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字：“你今天为什么带两把伞？”
发送。这次秒回。
“因为天气预报说有雨。”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你每天都看天气预报？”
“嗯。”
“为什么？”
这次没有秒回。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屏幕亮了。
“因为有人需要知道。”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有人需要知道。那个人……是她吗？她不知道。但她没有问。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她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消息。
“晚安。”
她没有看到。但她的嘴角，又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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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林晚晚被闹钟叫醒——她昨晚设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设闹钟。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新消息。
“早安。今天晴天。”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然后她打字：“早安。”发送。
秒回。
“醒了？”
“嗯。”
“今天不用多穿，不冷。”
她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打字：“你每天都这么早？”
“习惯了。”
她盯着那个“习惯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字：“你以前也给别人发过吗？”
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大概十秒。
“发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打字：“谁？”
又是十秒。
“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很重要的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难受。她打字：“那她现在呢？”
这次等了很久。大概二十秒。
“她不记得了。”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她不记得了。她看着那五个字，喉咙突然有点紧。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五个字。
过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对不起。”
发送。秒回。
“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那四个字，鼻子突然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就是难受。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新的一天。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松地起床。她躺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不记得了。”
她盯着那两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她打字：“她会想起来的。”
发送。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很久——大概三十秒。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