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发现自己开始等消息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等——她不会盯着手机看，不会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但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她会自然醒。闹钟还没响，她就睁眼了。然后拿起手机，等着那一条消息。
六点五十。屏幕亮了。
“早安。今天晴。”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她打字：“早。”发送。秒回。
“醒了？”
“嗯。”
“今天不用多穿。”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昨天他放在台阶上的奶茶。温热的，她喜欢的口味。她打字：“你每天都这么早去买奶茶吗？”发送。过了三秒。
“嗯。”
“那你不累吗？”
“习惯了。”
又是这个词。她盯着“习惯了”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打了一行字：“明天我自己买。”发送。这次没秒回。过了大概十秒。
“好。”
就一个字。但她盯着那个“好”，总觉得他有点失望。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但你可以帮我看看天气预报。”发送。秒回。
“好。”
这次她觉得这个“好”不一样了。她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起床。站在衣柜前，她犹豫了一下。今天晴，不用多穿。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不是因为他，只是自己喜欢。照镜子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头发有点乱，她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镜子。好像……还行？她转身出门。
走到宿舍楼门口，她停了一下。台阶上什么都没有。她说今天自己买的。他真没放。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她没想下去。
往食堂走的时候，她路过那家奶茶店。排队的人不多，她走过去，点了一杯。还是那个口味。拿到手里，温热的。她喝了一口，甜的。但好像……没有昨天那杯甜？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口味。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她往教室走，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打球。她看了一眼——不是他。她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不是他。
她转回头，喝了一口奶茶。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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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林晚晚听得很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三页，字迹工工整整。但课间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沈默的聊天框。往上翻，翻到昨天那些话——
“你等了她很久吗？”“三年。”“她去哪了？”“她在这儿。”“你在看什么？”“看你。”“晚安。”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中午食堂见？”看了一眼，觉得太主动。删掉。又打一行：“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太刻意。删掉。又打一行：“你中午去食堂吗？”
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三秒。然后按下去。
发送。秒回。“去。”
她看着那个“去”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那帮我占个位置。”秒回。“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在看课本。但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住。
包包从前排跑过来，趴在她桌上：“晚晚！中午吃什么？”
林晚晚抬头：“随便。”
包包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林晚晚赶紧收住。“你看错了。”
包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八卦，是另一种东西。林晚晚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包包笑了一下：“没事。那中午老地方？”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今天……可能不行。我约了人。”
包包愣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笑了：“行，那我找别人。”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晚已经低头看手机了，嘴角又翘起来了。
包包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转——她约了人。谁？沈默。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了。
她应该高兴的。林晚晚又开始笑了。她很久没看到林晚晚这样笑了——那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的，傻傻的笑。以前，她每天都能看到。后来林晚晚失忆了，这种笑就没了。现在又有了。
包包站在走廊尽头，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林晚晚开心了，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那她为什么还难受？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沈默的聊天框。还是空白的。她盯着那个空白的界面，盯了很久。然后她打字：“她好像有点喜欢你了。”看了一眼，删掉。又打一行：“你别让她哭。”看了一眼，又删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教室走。什么都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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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晚晚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找沈默。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她踮着脚往里看，没找到。正想给他发消息，旁边有人碰了她一下。
“这里。”
她转头。沈默站在旁边，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空位——靠墙，两个人的。桌上放着一杯奶茶。她喜欢的口味。
她愣了一下：“我说了今天自己买。”
“我知道。”他说，“但顺手。”
林晚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往那边走了。她跟上去，坐下。他把奶茶推过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比早上那杯甜。
“你不是说顺手吗？”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嗯。”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很淡，但她总觉得里面有什么。过了两秒，他说：“猜的。”
林晚晚不信。但她没追问。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他也在吃饭，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她不觉得尴尬。很奇怪——她跟一个人坐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但不觉得尴尬。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吃饭，很认真。她突然想起他说的“三年”。等一个人三年。那个人呢？去哪了？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个……”
他抬头。
“你等的那个人，”她说，“她为什么走了？”
沈默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说：“她不记得了。”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不记得了。她想起他之前说过——“她不记得了。”她当时没追问，但现在，她突然很想知道。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记得了，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等一个不记得他的人。
“她……”林晚晚开口，声音有点干，“她还会想起来吗？”
沈默看着她。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她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他说。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林晚晚坐在那儿，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淡，但她突然觉得，他一定很难过。等一个人三年，那个人不记得他了，他还在等。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疼。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他。
“那你还等吗？”她问。
沈默停下筷子。抬头看她。看了三秒。然后他说：“等。”
就一个字。但林晚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傻。等一个不记得他的人。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想起来的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饭。戳了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
“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戳饭。”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赶紧收手。耳朵红了。“我没有想事情。”
他没说话。但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低头吃饭，这次吃得很认真。一口，两口，三口。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早上说‘好’的时候，”她抬头看他，“是不是有点失望？”
沈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今天自己买奶茶，你说‘好’。”她顿了顿，“但你今天还是买了。所以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沈默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说：“是。”
林晚晚的耳朵又红了。她低头吃饭，不敢看他。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她站起来：“我走了。”他点头。她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她说，“你帮我买。”
沈默抬头看她。她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餐盘，耳朵红红的，嘴角翘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说：“好。”
林晚晚转身走了。走到餐具回收处，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很快。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他早上发的消息：“早安。今天晴。”她盯着那行字，笑了。然后她打字：“明天记得看天气预报。”秒回。“好。”她看着那个“好”字，笑了。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往教室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她看到包包站在那儿，靠着墙，低着头看手机。她走过去：“包包？”
包包抬头。表情有点奇怪，但很快笑了：“吃完了？”
“嗯。”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包包突然问：“你约了谁？”
林晚晚愣了一下：“什么？”
“中午。你说约了人。”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一个朋友。”
包包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说：“男生？”
林晚晚的耳朵又红了。“……嗯。”
包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笑了：“行。”
林晚晚偷偷看了她一眼。包包的表情很正常，笑嘻嘻的，和平时一样。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说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