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整天都在看自己的手。
不是那种刻意的看。
就是做着做着题，视线就飘到右手上了。
她盯着掌心，想起早上那只手握上来的温度。温热的，有力的。她握紧了一点，他也握紧了一点。
她把右手攥成拳头，塞进抽屉里。低头继续做题。做了半道，又停了。
她发现自己嘴角翘着。
赶紧收住，假装在思考。旁边的同学看了她一眼，她赶紧低头，笔尖戳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手机震了一下。她心跳快了一拍，赶紧掏出来看。
“中午食堂见？”
沈默发的。她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又翘了。她打字：“好。”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在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个画面，他站在晨光里，把手伸出来，她握上去。
她把手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注意到一件事。
她早上握的是右手。
他们是……十指相扣？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把右手塞回抽屉，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林晚晚，你完了。
包包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晚晚趴在桌上，耳朵红红的，手指攥着桌沿。她看了两秒，转回头。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沈默的聊天框。还是空白的。她盯着那个界面，盯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她右手容易凉，冬天记得给她买手套。她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奶茶要少糖，她怕胖但嘴馋。她生气的时候别跟她讲道理，等她骂完就好了。她哭的时候别说话，抱着就行。”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了发送。
屏幕显示“已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很快。过了大概十秒，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
“谢谢。”
就两个字。包包看着那两个字，鼻子突然有点酸。她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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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晚晚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找沈默。这次她没踮脚，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了。他站在靠墙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他看到她，往这边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好像在想什么。
林晚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不是旁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选对面。可能是因为……旁边太近了？她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他也在吃饭。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她不觉得尴尬。
吃到一半，她抬头。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然后她听到他开口。
“包包给我发消息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抬头。“什么？”
“她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沈默看着她，“草莓味，少糖，右手容易凉。”
林晚晚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她、她跟你说这些干嘛！”
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林晚晚低头戳饭，戳了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她还说什么了？”她问。
“说你生气的时候别讲道理，等你骂完就好了。哭的时候别说话，抱着就行。”
林晚晚的脸更红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教室掐死包包。“你、你别听她瞎说！”
沈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她说得对吗？”
林晚晚噎住。对。全对。但她不想承认。她低头吃饭，不看他。“……差不多吧。”声音很小。
沈默没说话。但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他在笑。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她看着那个笑，心跳快得离谱。低头继续吃饭，耳朵红了一整顿饭。
吃完饭，她站起来。“我走了。”他点头。她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包包说的话，”她顿了顿，“你记住了吗？”
沈默看着她。看了两秒。“记住了。”
她转身走了。走到餐具回收处，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很快。她掏出手机，给包包发消息：“包包！你跟他说什么了！！！”秒回。
“帮你追他啊。”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然后她打字：“谁要追他了！”发送。秒回。
“那你脸红什么？”
林晚晚噎住。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句：“你等着。”发送。包包发来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林晚晚把手机塞进口袋，往教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包包坐在座位上，正在跟旁边的同学聊天，笑得前仰后合。她走过去，掐了一下包包的胳膊。包包“嗷”了一声，捂着胳膊瞪她。“干嘛！”
“你说干嘛。”林晚晚瞪回去。
包包嘿嘿笑了，凑过来小声说：“晚晚，你耳朵好红。”
“闭嘴。”
“你以前也是这样，”
包包的话停住了。林晚晚看着她。“以前？什么以前？”
包包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我是说你以前也是这样，一提到男生就脸红。”她说完，转回头继续跟旁边的同学聊天。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包包的背影。她总觉得，包包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她没追问。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翻开课本。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点开和沈默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包包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发送。秒回。
“嗯。”
她看着那个“嗯”，嘴角翘了一下。她又打了一行字：“那你记住，她说的不全对。”发送。
“哪里不对？”
林晚晚想了想。她打字：“我生气的时候可以讲道理。但得是你讲。”发送。这次没有秒回。她等了五秒、十秒。屏幕亮了。
“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笑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书。这次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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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图书馆。
林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课本。但她没在看。她在等。等什么？她也不知道。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她盯着那塊黑屏，盯了很久。然后屏幕亮了。
“你在图书馆？”
她嘴角翘了一下，打字：“嗯。”发送。
“几楼？”
“三楼。”
“靠窗？”
“嗯。”
“等我。”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她打字：“干嘛？”发送。没回。她等了十秒、二十秒。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她抬头。
沈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不对，一杯奶茶，一杯咖啡。他往这边走过来，把奶茶放在她面前，咖啡放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她问。
“猜的。”
她不信。但她没追问，低头喝奶茶。甜的。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喝咖啡，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她突然想起包包说的话，“她右手容易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有点凉。图书馆的空调开太低了。她搓了搓手指。
“冷？”他问。
“还好。”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手。她低头看，他把他的咖啡推过来了。不是杯子。是他的手。他伸出手，手背朝上，放在桌上。
林晚晚看着那只手，心跳快得离谱。她抬头看他。他在看窗外，表情很淡。但他的耳朵，红了。
她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她伸出手，放在他手背上。温热的。他把手翻过来，握住她的。十指相扣。和早上一样。
她低头看书，假装在看。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只知道他的手好暖。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手真的好凉。”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一点。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手上。她看着那两只手，嘴角翘着。然后她听到他说，
“明天还陪我去买奶茶吗？”
她抬头。他在看她。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她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说。
他笑了。她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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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边。她在等消息。六点五十。屏幕亮了。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打字：“晚安。”发送。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手机又亮了。她拿起来看。
“明天降温。多穿点。”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打字：“你也是。”发送。秒回。
“嗯。”
她盯着那个“嗯”，笑了很久。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起手机，点开和包包的聊天框。她打字：“包包，你白天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
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三十秒。
“什么以前？”
“你说‘你以前也是这样’。”
这次等了更久。大概一分钟。
“我说过吗？不记得了。可能口误吧。”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没追问。她打字：“哦。晚安。”发送。
“晚安晚晚。”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白天那个画面，沈默坐在对面，说“记住了”。他的表情很认真。她想起他说的“三年”。想起他说的“因为她等过我”。想起他说的“重新开始”。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他等了她很久。
她翻了个身。枕头有点湿。她摸了摸脸。干的。不是泪。是汗。
她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跑。跑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推开门，冲进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男生，坐在床上，低着头看手机。她冲过去，一把扯掉他的被子。
“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
男生抬头。眯着眼看她。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你有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