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跳脚。“你才有病!倒数第一!你知不知道你拉低了全班平均分!”
男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帮我补课?”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谁、谁要帮你补课!”
男生没说话,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她站在床边,气得跺脚。然后她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
林晚晚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个男生的眼睛,和沈默的一模一样。她坐起来,拿起手机。凌晨四点。没有新消息。她点开和沈默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她删掉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删。只是觉得,答案她好像知道。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梦里的画面,她站在床边,手里抓着被子,脸红红的。那个男生躺在床上,看着她。嘴角翘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默,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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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响了。她睁开眼,拿起手机。
“早安。今天降温。”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早。”发送。秒回。
“醒了?”
“嗯。”
“多穿点。”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昨天他说“记住了”。她笑了。然后她打字:“你在楼下?”发送。过了三秒。
“嗯。”
她愣了一下,爬起来跑到窗边。楼下,沈默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抬头往上看,好像知道她在哪间宿舍。她站在窗边,看着他。隔了四层楼,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她转身跑回去,换衣服,洗漱。站在衣柜前,她选了一件厚的,他说今天降温。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头发有点乱。她理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
跑到楼下,推开门。晨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奶茶。看到她,递过来一杯。
“慢点跑。”他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的。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走了几步,她突然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她想了想。“梦到我在一个宿舍里,扯一个人的被子。让他起床学习。”
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走。
“然后呢?”他问。
“然后那个人说‘那你帮我补课’。”她看着他,“那个人是你吗?”
沈默没说话。走了几步,然后他说:“你觉得呢?”
林晚晚想了想。“眼睛像。”她顿了顿,“但我不记得了。”
沈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没关系。”
她抬头看他。他走在晨光里,表情很淡。但她觉得,他在笑。
“沈默。”她叫他。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
他停下来,转身看她。“什么话?”
“那你帮我补课。”
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说过。”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奶茶,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和梦里一样。
“那后来呢?”她问。“后来我帮你补课了吗?”
沈默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补了。”他说。“但你没教会。”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因为你笨。”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走。她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在晨光里,影子挨在一起。
“沈默。”她又叫他。
“嗯?”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扯你被子?”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每天早上。”
林晚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个人,那个每天早上扯他被子的人,一定很喜欢他。
她低头喝奶茶。甜的。
“那我以后不扯了。”她说。
他停下来,转身看她。“为什么?”
她抬头。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因为现在不用叫你起床了。”她说。然后她笑了。“你自己会起。”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
她看着那个笑,心跳快得离谱。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他的手很暖。
“走吧,”她说,“再不去食堂没位置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一点。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晨光里。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沈默。”
“嗯?”
“你以前也这样牵过我吗?”
他停下来,看着她。看了很久。
“没有。”他说。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以前是你牵我。”
林晚晚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表情很淡。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握紧他的手。“那现在换你了。”她说。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又握紧了一点。
两个人走进食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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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又开始翻那个本子了。
不是刻意的。是收拾抽屉的时候翻到的——浅蓝色封面,边角磨毛了,和上次看到的时候一样。她本来想塞回去,但手指翻开了。翻到那一页。
“今天猪头又迟到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真想给他理一理。记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猪头。她以前叫他猪头。她继续翻。
“今天猪头居然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但我高兴了一整天。我是不是有病?”
她想起沈默看她的眼神。在食堂,在图书馆,在操场上。很淡,但她总觉得里面有东西。
“今天猪头说我跟他不熟。呵呵。不熟就不熟,谁稀罕。我才没有哭呢。”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沈默坐在床边,眼眶红了一夜。她说“你是谁”,他说“认识很久了”。她说“我不认识你”,他点头说“我知道”。
“今天猪头打球了。好帅。但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想打他。”
她想起那天在食堂,沈默说“顺手”,给她买了奶茶。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他说“猜的”。她不信。
“今天我又失眠了。满脑子都是他。林晚晚,你完了。”
林晚晚把本子合上。
她坐在床上,手指按在封面上,心跳得很快。对上了。都对上了。猪头——她以前这么叫他。他每天六点五十发消息,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他知道她右手容易凉。他说“三年”,说“因为她等过我”,说“重新开始”。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人的眼神。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往上翻,翻到那句——“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不记得了。”
她盯着那行字,鼻子突然酸了。那个人是她。他等的人是她。她把他忘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他说“重新开始”的时候,表情很淡。但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重新开始”。那是“没关系,我等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沈默,你等的人是我吗?”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她删掉了。不是不敢问。是想听他亲口说。在合适的时候。
她把本子塞进书包最底层,闭上眼睛。明天。明天她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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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晚晚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沈默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两杯奶茶。她坐下来,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吃到一半,她抬头。“沈默。”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你等的那个人——是我吗?”
沈默的筷子停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是。”
林晚晚的鼻子酸了。她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饭。戳了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
“那我以前,”她声音有点哑,“是不是很喜欢你?”
沈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嗯。”
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淡,但她知道他在忍什么。
“那你呢?”她问,“你喜欢我吗?”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喜欢。”他说,“很久了。”
林晚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只是觉得,这句话她好像等了好久。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
“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你不记得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那你再说一次。”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林晚晚,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了。”
她坐在那儿,手里握着筷子,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盘子里。但她笑着。
“我也是。”她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我以前一定很喜欢你。”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他的手很暖。
她低头吃饭,眼泪还在掉。但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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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
林晚晚和沈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沈默。”
“嗯?”
“那个本子——猪头观察日记——是我写的对吧?”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我看了。上面写的那些事,我都想不起来。但我看到的时候,心里会疼。”她抬头看他,“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明明不记得,但身体知道。”
他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懂。”
她笑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她笑了,跑回去,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跑进楼里。
沈默站在原地。耳朵红了。她说的是——“猪头,明天记得看天气预报。”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