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
张扬从操场方向走过来，正好挡在叶心瑶面前。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身材高大，笑容阳光，像是精心排练过。
“叶同学，初次见面，我是张扬，你可能认识我。”
叶心瑶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很平：“不认识。”
张扬没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
……
校内。食堂门口。
张扬端着餐盘，又“恰好”出现在叶心瑶旁边。
“叶同学，好巧啊，又碰到了。”
叶心瑶没看他：“并不巧。”
“那肯定就是缘分。”
“你想多了。”
张扬笑了一声：“叶同学，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叶心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像在看一件碍事的物品。
“你想多了。”
“那就好。”张扬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她过去。
……
校内。操场边。
叶心瑶路过操场，张扬正在训练。他看到她，把篮球扔给队友，跑过来。
“叶同学，有兴趣来看一场紧张刺激的球赛吗？”
“没兴趣。”
“不，现在你会说没兴趣，但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叶心瑶没接话，看了他一眼——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然后走了。
张扬站在操场边，看着她走远。旁边队友吹了声口哨：“张哥，这妹子够冷的啊。”
张扬笑了笑：“冷的才有意思。”
之后又有好几次校内的“偶遇”。
走廊、食堂、图书馆门口。张扬总能出现在叶心瑶要经过的地方。
叶心瑶始终是冷淡应对——不接话，不看他，像他不存在。但张扬不在乎。他笑着，等着，像一只蹲在洞口的狼。
……
那天放学，叶心瑶走的是平时那条路。
经过公交站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张扬。他站在站牌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像在等车。
她没在意。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刚好跟在她后面。她回头。
张扬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笑着。
“啊，叶同学，真的是太巧了。”
叶心瑶的瞳孔收缩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
“叶同学，你怎么这副表情。”张扬歪了歪头。
“不巧。我要走了。”她加快脚步。
“唉，叶同学，聊会儿啊。”张扬没追，但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别跟过来。”
她没回头。走了很远，才敢用余光扫一眼——张扬还站在原地，手里转着水瓶，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天晚上，叶心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想起张扬在校内说的那些话——“冷的才有意思。”“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是怕，是恶心。
……
绝对不是故意偷看。
就是，不小心。
因为不小心，沈默注意到了一些事。
于是乎，沈默开始纠结。
为什么纠结？喂喂喂，认真的吗朋友？
要知道。
这天底下最难搞的，就是感情的事。
对于霸凌，他完全重拳出击就是了——那是黑是白，清清楚楚。
可是对于感情，一个操作不好，就会变成小丑。人家女生被追，关他什么事？他冲上去说“我帮你”，万一叶心瑶觉得他多管闲事呢？万一张扬反咬一口说他也是追求者呢？
所以，不管吧。
可是，真的不管吗？
思来想去，出于“我们都是朋友”“最起码认识，同学吗”“同学之间有好奇心情有可原”等诸多理由，沈默说服了自己。
周三，活动课结束。叶心瑶在收拾东西，林晚晚先走了。
沈默清了清嗓子。
“那个，咳……”
叶心瑶抬头：“干嘛？”
“唔，我们学校那个张扬，体育生，是不是在追你啊？”
叶心瑶看着他，停顿了一秒。“也许是。”
“什么叫也许啊。”
“你很好奇？”
“我当然好奇！”
“是，是吗？”叶心瑶的语气微微上扬。
沈默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赶紧找补：“同学之间，爱八卦很正常嘛。”
叶心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你这张嘴……”
她突然伸手。
沈默侧身躲开。他的耳朵红了。
“你他妈的，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哦。”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猫，你也不是老鼠。”
“我当然不是老鼠，这天底下哪有我这么好看的老鼠啊。”
叶心瑶哼了一声。“我并没有同意，放心吧。”
“唉，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放心什么啊！我可不是你的追求者！唉！回来！”
叶心瑶已经走到门口了，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沈默站在活动室里，耳朵还红着。他骂了自己一句：“**。”
…
叶心瑶离开后不到一分钟，门又开了。
林晚晚走进来。
“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沈默皱眉。
“我如果不走，你们怎么说悄悄话啊。”
“哈？林晚晚，大学霸，你脑子是否正常，谁说悄悄话了？”
“装，继续装。”林晚晚把书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翘起腿，“哼，打从昨天你就一副鬼样子。”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是——我还不懂你嘛。
沈默啧了一声，小声嘟囔：“啧，哎呀，难怪都说死对头就是蛔虫……”
“你有说什么吗？”林晚晚眯起眼睛。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耳朵又不好。”
“姓沈的，你是不是欠收拾！”
“略略略！”
林晚晚气得想拿书砸他。但没砸。她哼了一声，别过脸。
“哼，懒得跟你计较。行了，你还傻愣着干嘛。”
“我爱干嘛干嘛。”
“你不追出去。”
“什么追出去？”
“叶心瑶啊。”林晚晚的声音低了一点，“张扬那个人，不好惹。”
沈默看着她。“啧，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那你怎么不追出去呢？”
“要是人家乐的我帮忙，就不可能瞒着不说了。”
沈默听出来了——她的语气里有气。不是气他，是气叶心瑶不早点说。
“你听着挺生气啊，那你现在这一出是？”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默，表情认真。
“但是，美少女天生就是同一阵营的。”
沈默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耳朵尖是红的，但眼睛很亮。
他笑了一下。
“嘿，林晚晚，我现在发现你是越来越自恋。”
“赶紧滚。”
“好嘞！”
沈默抓起书包，推门出去。林晚晚坐在活动室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跑远，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整理桌上的纸条，叠好，放整齐。
“傻子。”她小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谁。
……
叶心瑶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色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
这条路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她走得不快不慢，耳机塞着，但没有放音乐。她在听身后的脚步声。
有脚步声。
她加快了步伐。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她慢下来，脚步声也慢。她停下来，假装看手机。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走到前面那条巷子的时候，她突然拐进去——她想赌一把，从另一边穿出去。
巷子里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她走了几步，前面的路被一辆停着的三轮车堵住了。她转身——
张扬站在巷口。
“叶同学，又见面了。”
叶心瑶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怎么会在这！”
“碰巧啊，当然是。”
“你跟踪我！？”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我说是碰巧，你没听到吗？”
张扬往前走了一步。叶心瑶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别喊啊。”张扬的声音压低了，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你喊，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叶心瑶的后背撞上了墙。她盯着张扬，脑子里飞快地转——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她跑不过他的。
“你个畜生，我已经拒绝你了。”
“那很遗憾不是。”张扬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两米远，“我想要的，从来都会拿到手。”
叶心瑶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想拨号。但拨给谁？她不知道该打给谁。
“你在给谁打电话？”张扬的声音像一条蛇，从黑暗中滑过来。
叶心瑶没回答。她盯着屏幕，通讯录里空空如也……
“啊，女神，原来你在这啊！”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大得离谱，像在演话剧。
叶心瑶抬头。张扬也回头。
沈默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夸张得像中了彩票。
“可算找到你了，女神，做我女朋友吧。”
叶心瑶懵了。张扬也愣了。
沈默大步走过来，插到张扬和叶心瑶之间，背对着张扬，面对着叶心瑶。他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转身，看着张扬。
“看什么看，排队去。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跟踪狂了，一点儿跟踪狂基本法都不讲了是吧。”
沈默掏出手机，在张扬面前晃了晃。
“哦，我已经报警了。你是信还是不信呢？跟踪狂先生？”
屏幕上确实有拨号记录——110。已拨出。
张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沈默，又看了一眼叶心瑶。叶心瑶站在沈默身后，攥着手机，手指还在抖，但眼睛已经不一样了——不是恐惧，是盯着他，像盯一个猎物。
“好，好好好！”张扬往后退了一步，“叶同学，还有你，沈默，你很好。”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沈默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叶心瑶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他正想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