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米拉的吻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令程文升沉浸在这唇舌交抵的温热中，此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叮——叮——”
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程文升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柳德米拉。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的手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挣脱。
“唔——”程文升艰难地偏过头，伸手指了指大门。
柳德米拉的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盯着程文升的侧脸，喘息着，最后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叮——叮——”门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艾琳，你在吗？”通话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焦急。
“稍、稍等！”程文升慌忙回应道，声音因为刚才的口舌交接导致有些局促。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披上军服，却发现那些扣子和系带完全扣不上。这该死的衣服怎么这么紧！
柳德米拉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掀开被子走过来，提醒道。
“先穿胸衣。”
“什么？”程文升愣了一下。
她没有多说，直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内衣，帮他穿戴好。程文升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摆弄，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柳德米拉熟练地帮他整理衣领，扣好纽扣，系紧腰带。
女人的身体可真麻烦！他心里腹诽道。
穿戴整齐后，程文升走到衣柜边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军服短裙、脚踩长靴的窈窕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好了，宝贝，去吧！”柳德米拉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重新钻回了被窝，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盯着他。
程文升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按下开启键。
气密门“嗤”地一声滑开，门口站着一名军服笔挺的男子。他的右手臂打着绷带，吊在胸前，但站姿依然挺拔。
程文升打量着眼前的人——笔直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嗯，勉强赶得上自己原来模样的七八分吧。他在心里暗暗作出评判。
“你是？”他开口问道。
“艾琳？你不记得我了？”男子的声音突然提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是文斯啊！”
“文斯？”程文升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男子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调整了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身板，用郑重的语气说道：“齐奥尔中尉，那么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文森特·亨德里克，军阶中尉，MS机师……”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情起来：“也是你的另一半！”
“咦？”程文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都什么情况？这身体的原主难道是个男女通吃的？
“文斯，你的玩笑有些过分了！”身后传来柳德米拉不满的斥责声，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艾琳的头部受到严重创伤，失去了记忆，你不要再给她增加困扰了！”
“抱歉！艾琳！我……”文森特显得有些尴尬，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程文升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呃……其实我来是受埃德加所托。”文森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整备组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想让你去看看。”
“整备问题？为什么会找到我这……”程文升表示不解。
“其实，以前艾琳你经常帮整备班解决一些技术难题。”文森特解释道，“所以，这次埃德加那个老家伙又想起你来……你知道的，机库里的那台突击多加，状况很糟糕。如果不尽快修好，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我们连个能用的MS都没有。”
程文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吧！你来带路。”
两人从电梯进入舰艇底部的无重力区，一前一后沿着主通道向机库方向飘去。
通道两侧的舱壁上依然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装甲板、凝固的金属液滴、还有几处被临时焊接的破损区域。
一路上遇到的士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两人行礼。程文升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总是在自己和文森特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带着某种八卦的意味。
“哇，亨德里克中尉好帅气……”远处传来几名女士官压低的窃窃私语声。
“你不觉得他和齐奥尔中尉凑一对很般配吗？”
“嗯嗯~，这两人长得跟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似的。”
“我听说他们之间还真有交往……”
程文升听着这些渐渐远去的话语，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误会短时间是摆脱不了了。
“别在意。”文森特开解道，挤出一丝带着苦涩的声音，“年轻的预备女兵，她们总是喜欢胡猜。”
“你不需要解释。”程文升白了他一眼。虚伪的家伙，明明很开心。
两人继续向前飘行，穿过几道气密闸门，终于来到了机库入口。
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机库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明亮的照明灯、忙碌的维修人员、还有那台半边头部被切掉的AMX-119F突击多加。
“中尉！”几名穿着维修太空服的工人看到程文升，立刻飘了过来，“您来了！”
程文升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台巨大的MS上。
突击多加静静地固定在维修架上，头部监视器已经被完全拆除，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传感器模组。几名技师正围在那里，手里拿着各种检测设备，表情都很凝重。
“具体是什么问题？”程文升问道。
“头部传感器修复后，功率总是不达标。”一名年长的技师走过来，递给程文升一块数据板，“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线路连接，更换了三组电容模组，但问题依然存在。”
程文升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参数。
“哈啰，扫描这台MS的能量分配系统。”他在意识中低声说道。
“收到，主人！正在进行全面扫描——”
几秒钟后，一张半透明的三维结构图出现在程文升的视野中。MS的能量回路以蓝色的线条呈现，而那些异常的区域则被标注成了红色。
“找到了。”哈啰的声音响起，“外部散热管道第三节存在膨胀老化，导致能量在传输过程中损耗过大。另外，管道内部的散热材料已经老化，热传导效率会大大衰减。”
程文升抬起头，看向那台基拉多加的左肩位置。
“问题不在头部。”他开口说道。
“什么？”几名技师面面相觑。
“是外部的散热管道出了问题。”程文升指着MS左肩的一处装甲板，“你们需要把那儿拆开，检查散热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管道内部应该有堵塞，恐怕散热材料已经老化了。”
“可是……”那名年长的技师犹豫了一下，“中尉，散热管道的问题应该不会影响到头部传感器的供电吧？”
“当然会。”程文升走到控制台前，调出MS的能量分配图，“你们看这里。头部传感器的供电线路经过左肩的主能量节点，而这个节点的散热系统就依赖于外部散热管道。如果散热不足，热监控系统会启动保护机制，自动降低电压输出，以防止过热。”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色的轨迹：“所以你们看到的电量不达标，实际上是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
机库内一片寂静。
几名技师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拿着工具飘向突击多加的左肩位置，开始拆卸装甲板。
“认真的女人充满吸引力。”文森特突然开口，专注地看着程文升。
程文升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却正对上文森特充满欣赏的目光。
“……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重新撇过头，对着那台突击多加装作仔细检查的样子，试图缓解尴尬。
过了一会，那名年长的技师飘了回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中尉，您分析得真准呀！散热管道第三节确实有堵塞，而且里面的散热材料已经完全变形了！”
“那就赶紧换掉吧。机库里就这一架MS了。”程文升淡淡地说，“记得用上高纯度的富勒烯材料，不要用那些便宜货。”
“是！”
这时，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注意！全舰注意！”埃德加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几分紧张，“新型传感器发现舰外有不明所属小型救生艇靠近！距离090！方位310，准备进行出舰回收作业！重复，准备进行出舰回收作业！”
程文升和文森特对视了一眼。
文森特的目光落在程文升身上，又瞥了瞥自己缠满绷带、吊在胸前的右臂，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是我去吧。”程文升抢先开口。
“艾琳——”文森特想要阻止，但程文升已经转身冲向了那台固定在维修架上的AMX-119F突击多加。
军靴在机库的金属地板上踏出清脆的节奏。几名整备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程文升一个助跑，抓住机体中部敞开的驾驶舱门板，轻巧地滑进了驾驶舱。
“艾琳！”文森特追到机体下方，仰头喊道，“你现在失忆了，怕是记不起操作流程了，驾驶MS对于现在的你，太过危险！还是我去吧。”
驾驶舱内，程文升摆了摆手，谢绝了文森特的好意。他已经坐上了那张线性座椅。
舱门在身前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的手指抚过操纵杆——体会着合成材料特有的触感。
全周天显示器亮起，360度的视野瞬间展开。机库的全景、忙碌的人员、还有文森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我来了……”程文升压低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般的宣告，“真男人该开什么来着？开扎古！这台突击多加可是扎古的后继机啊！”
他握紧操纵杆，心跳加速。
但下一秒，兴奋就变成了茫然。
操纵杆上密密麻麻的按钮，脚下复杂的踏板系统，还有那些标注着陌生符号的开关……
“哈啰。”他在意识中小声问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开？教程发来给我看看。”
“主人，你真的要驾驶这台粗制滥造的人形机械吗？”哈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排斥情绪，“还是让外面那个家伙来开吧。这台破烂连个紧急修复装置都没有，我可不想你再出什么意外。”
“喂！这可不是什么破烂人形机！”程文升的声音在意识中提高了八度，“这是MS！懂吗？MS！”
“唉……”哈啰叹了口气，“旧时代的星间战争早就证明了，人形机械作为武器平台毫无价值。灵活性差、维护成本高、目标面积大——”
“开机甲是男人的浪漫啊！”程文升打断它，“这可是纯正的扎古血统后继机！这种感觉，你这个AI共生体是体会不了的！”
“可是主人……”哈啰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奈，“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男人了啊。”
程文升的动作僵住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三秒。
“……再啰嗦我就把你给关掉！”他恼羞成怒，“快点！快点！把教程发过来！”
“好吧好吧。”哈啰妥协了，“正在生成驾驶教程……警告：本教程为临时编译版本，基于舰载资料库的操作手册和MS运动学模型构建，可能存在误差——”
“少废话！赶紧发过来！”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程文升的大脑。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更直观的——记忆重现。
他的手指开始自然地在操纵杆上游走，脚下的踏板也不再陌生。那些复杂的操作逻辑，在哈啰的辅助下，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启动主系统。”他低声说道。
驾驶舱内主仪表台的灯光全部亮起。
仪表盘上的数值开始跳动，全周天显示屏上投射的信息变得愈发繁杂。
“核融合炉输出正常……”
“关节自检通过……”
“平衡陀螺仪校准完成……”
一连串提示文字在程文升眼前显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操纵杆，轻轻向前推动。
“咔——”
巨大的机体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固定在整备架上的突击多加，右臂缓缓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