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醒：关于深灰市（尼比市），我小说里是将动漫设定和游戏设定结合的。】
——
2号道路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深灰市依山而建，灰白色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吞的光。
远处，一座造型独特的尖顶建筑格外醒目——那是深灰科学博物馆，玻璃幕墙折射出细碎的金色。
“终于到了。”时星吁出一口气，把奇鲁莉安往上抱了抱。
奇鲁莉安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红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街道比常磐市宽阔，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背着登山包的训练家匆匆走过。
“先找宝可梦中心。”时星说着，目光扫过街边的路牌，“应该……在那边。”
宝可梦中心内
乔伊小姐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欢迎来到深灰市！需要恢复宝可梦吗？”
时星把奇鲁莉安轻轻放在柜台上，奇鲁莉安乖巧地站着，任由乔伊用仪器扫描。
“状态很好呢。”乔伊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奇鲁莉安，“而且……这只奇鲁莉安，颜色真特别。”
时星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几分钟后，奇鲁莉安的体力完全恢复。
时星抱着它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电话接通时，屏幕上出现妈妈熟悉的笑脸。
“时星！这是深灰市了？”
“嗯，刚到。”时星把奇鲁莉安抱到镜头前晃了晃，“我们都很好。”
奇鲁莉安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奇鲁~”
妈妈笑了：“看起来精神不错。路上怎么样？”
“挺顺利的。”时星想了想，“在常磐森林遇到一个训练家，叫青羽。他爸爸是宝可梦观察员，认识大木博士——我们打了一场，我赢了。”
“哦？”妈妈挑眉，笑意更深，“第一次对战就赢了？”
“险胜。”时星也笑，“不过他真的很强，下次见面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
“然后呢？常磐市怎么样？”
“常磐市……”时星顿了顿，“遇到一个很有趣的老爷爷。”
“他在茶馆里讲故事，说三十一年前在常磐森林里看到过金色的光，能治愈宝可梦的伤。周围的人都不信他，但这个故事他讲了三十一年，我相信他。”
妈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给了我一个技能盘，【居合斩】。”时星的声音轻了些，“是他年轻时候用的。”
妈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像从前听时星讲森林里的每一个故事那样，安静地听着。
“深灰市呢？感觉怎么样？”
“还没仔细逛。”时星想了想：“不过比记忆中大。到处都是灰色的石头，山风很凉……道馆还没去，但准备下午就去挑战。”
妈妈看着他，目光柔软：“第一次挑战道馆啊。”
“紧张吗？”
时星诚实地点了头：“有一点。”
“正常的。”妈妈的声音像温水流过，“我年轻时第一次挑战道馆，在门外站了十分钟才敢推门。”
时星愣了一下：“妈妈也挑战过道馆？”
“当然，你以为你妈妈只会做饭吗？”妈妈笑起来，“不过旅行太累，还是回家舒服。”
时星忍不住笑了。
“加油。”她说，“不管结果如何，妈妈都为你骄傲。”
时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嗯！”
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着奇鲁莉安。
奇鲁莉安也看着他。
“走吧。”时星站起身，把通讯器收进挎包，“让他们看看，我们这七年的努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
离开宝可梦中心后，时星和奇鲁莉安就顺着路牌往目的地赶去。
深灰道馆坐落在城市西侧，背靠巨大的岩山。
建筑比周围的楼房高出许多，灰色的石墙，厚重的木门，门前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
石柱上刻满风化的痕迹——那是无数挑战者留下的印记。
时星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道馆内部
岩石场地比想象中更加开阔。
地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场地中央是平整的对战区。
几束灯光从高处投下，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
场地另一端，站着一个褐发少年，年龄看起来比时星大一两岁。
“挑战者？”
少年的声音比时星想象的要年轻，但语气沉稳。
他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目光落在时星身上，又扫过时星身边的奇鲁莉安。
“我是次郎，深灰道馆的代理馆主。”
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什么，“我兄长出门修行了，这段时间由我代管。”
说完他察觉到了什么，“……你只有一只宝可梦？”
“目前只有它。”时星如实回答。
次郎没有露出轻视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一次挑战道馆？”
“是。”
“明白了。”
次郎转身，走向场地另一端的指挥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时星。
“你的奇鲁莉安……颜色很特别。”
时星没有回答。
次郎也没追问，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我知道了”，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规则是二对二。”他说，“我这边使用两只宝可梦。你如果只有一只——”
“我知道。”时星打断他，“我们会尽全力。”
次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挑衅，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确认：
——你准备好了吗？
时星回视他，没有移开目光。
次郎微微点头。
“那么——”
他扬起手，精灵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出来吧，小拳石！”
小拳石落在岩石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次郎没有立刻下令。
他只是在观察——观察时星，观察奇鲁莉安，观察他们之间的距离、站位、呼吸的节奏。
时星没有等。
“奇鲁莉安，【影子分身】！”
奇鲁莉安的身影瞬间分裂成六个，绕着场地散开，每个都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跃起，有的蹲伏，有的侧身。
小拳石愣了愣，圆溜溜的眼睛追着六个影子来回转。
“左边第三个，【滚动】。”
次郎的声音很平静。
小拳石立刻缩成球形，朝左边第三个影子滚去。
撞上的瞬间，影子如烟雾般消散。
——假的。
“【魔法叶】！”
真正的奇鲁莉安已经从侧面绕到小拳石身后，双手一挥，无数萦绕着淡紫色光晕的叶片激射而出！
小拳石来不及转身，被魔法叶正面击飞。
岩石与草叶的碰撞，属性克制让伤害加倍——小拳石发出一声闷哼，从半空跌落，在岩石地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小拳石，【变圆】。”
次郎还是没有波动。
小拳石蜷缩成更紧密的球形，防御力提升，但攻击节奏也被打断。
时星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念力】，举起来！”
奇鲁莉安眼中紫光一闪，无形的力量托起小拳石，把它举到半空。
小拳石在空中挣扎，但【变圆】后的它无法展开身体，也无处借力。
“摔！”
奇鲁莉安双手向下一挥，念力将小拳石重重砸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
小拳石躺在浅坑里，眼睛转着圈——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奇鲁莉安，【魔法叶】！”
时星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奇啦——！”
奇鲁莉安双手一挥，无数叶片再次激射而出，正面击中动弹不得的小拳石！
小拳石闷哼一声，终于晕过去了。
次郎看了它一眼，拿出精灵球收回。
“第一局，你赢了。”
时星没有欢呼。
他看着奇鲁莉安——它的呼吸已经开始加快，那场【影子分身】+【魔法叶】+【念力】的连续使用，尤其是用【念力】托举小拳石摔下，消耗比看起来大。
奇鲁莉安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还能继续。’
次郎把精灵球别回腰间，又从腰带上取下了另一颗。
“下一只，”他说，“是大岩蛇。”
话音落下，红光爆开。
巨大的岩石蛇身盘踞在场地中央。
时星仰起头，才勉强看清它的全貌。
八点八米。
这是官方图鉴上记录的大岩蛇平均身高。但当这个数字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它不再是冰冷的统计数据，而是——
一座小山。
大岩蛇低下头，用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小小的奇鲁莉安。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它身侧的岩石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时星的心跳顿了一拍。
不是害怕。
是真正考验的时候，到了。
次郎没有给时星太多思考的时间。
“大岩蛇，【岩石封闭】。”
大岩蛇抬起巨尾，猛地砸向场地边缘的岩石堆！
数块巨石崩裂，朝奇鲁莉安所在的位置砸去！
“【瞬间移动】！”
奇鲁莉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巨石砸空，在岩石地面上炸开一片碎石。
但时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大岩蛇只是随意一击，就封锁了奇鲁莉安三分之一的闪避空间。
下一击呢？再下一击呢？
地面战，是必输的。
“【岩崩】！”
更多的巨石从天而降。
这一次，次郎不再试探——巨石落点的范围，刚好封死了奇鲁莉安所有可能的地面位移路线。
时星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快。
七年和比雕的对练，教会他一件事：当敌人比你强太多的时候，不要在它的战场上打。
大岩蛇的战场，是地面。
那就——
“奇鲁莉安，用【魔法叶】铺路！”
奇鲁莉安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
它双手连挥，无数萦绕着淡紫色光晕的叶片从掌心激射而出——但不是射向大岩蛇，而是射向空中！
叶片一片接一片，在阳光中铺成一条歪歪扭扭的、悬浮在半空的路径。
次郎的眼神微微一动。
奇鲁莉安跃起！
第一片叶落在脚下，它借力一点，身形拔高；第二片、第三片——
它在空中奔跑！
“【魔法叶】继续！往上铺！”
叶片如阶梯般在空中延伸。
奇鲁莉安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高，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挣脱了地面的白色飞鸟。
大岩蛇仰起头，但它的攻击角度被自己的体型限制——它太大了，就算仰到极限，也够不到已经跃到半空的奇鲁莉安。
“【滚动】！”
次郎没有慌张。
大岩蛇无法追击空中，那就——
“用身体围住场地！”
大岩蛇巨大的蛇身开始移动，一圈、两圈，将整个对战区围在中间。
岩石身躯堆叠成一座环形的山壁，封死了所有向下的出口。
它打不到空中的奇鲁莉安。
但奇鲁莉安也落不下来了。
时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念力】，攻击它的身体！”
“奇！”
奇鲁莉安双手推出，无形的念力冲击在大岩蛇的岩石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大岩蛇纹丝不动。
奇鲁莉安的呼吸已经开始发颤。
“【尖石攻击】。”
大岩蛇仰天长啸，无数尖锐的石柱从地面、从它身体周围的岩石中突起，朝空中激射！
这不是瞄准奇鲁莉安——这是覆盖射击！
“【瞬间移动】——躲开！”
奇鲁莉安的身影在石柱的缝隙间闪烁。
一块、两块、三块——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三波攻击。
第四块落点太近，来不及完全闪避。
“【魔法叶】，挡住它！”
奇鲁莉安转身，双手一挥，数片叶片在身前凝结成一面盾牌。
石柱撞上叶盾，炸开一团碎石和草屑。
奇鲁莉安被冲击力震得在空中翻了半圈，但还是稳住了。
次郎的瞳孔微微一缩。
时星却没有欢呼——因为他看到，奇鲁莉安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
第五波、第六波——
它在空中拼命闪避，每一块石柱擦过时都带起一阵细碎的光芒。
第七波之后，它踩空了一步。
只是一步。
大岩蛇的巨尾横扫而来！
时星看到了奇鲁莉安的眼睛。
奇鲁莉安也看到了他的。
那一瞬间，他们都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精神强念】！”
“奇——鲁——！”奇鲁莉安在半空中转身，双手向前推出。
紫色的念力光束喷涌而出，正面迎上横扫而来的巨尾！
轰——！！！
整个场地都在震颤。
念力光束在大岩蛇的岩石皮肤上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岩蛇的身体微微后仰——
次郎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迎面扑来的气浪。
当他放下手的时候，他看到——
大岩蛇的尾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冒着白烟的裂痕。
那是岩石皮肤被正面击穿了。
次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组合，差一点就赢了。
但那一击，也耗尽了奇鲁莉安最后的力量。
它从空中坠落。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白色花瓣。
时星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跑得多快，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不知道那十几米的距离是怎么跨过去的——
他只知道，在奇鲁莉安落地之前——
他接住了它。
奇鲁莉安躺在他怀里，红色的眼眸半阖着，还在看他。
“奇……鲁……”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它还在看他。
时星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它的额头。
“辛苦了。”
沙暴停了，石柱停了，大岩蛇也安静地停在原处，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影。
过了很久。
时星抱着奇鲁莉安，慢慢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场地另一端的次郎。
次郎也看着他。
“我们输了。”时星说。
那三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次郎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向时星。
他在时星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怀里那只几乎力竭、却还在努力睁着眼睛的奇鲁莉安。
他看到了那场【魔法叶铺路】。
看到了那道最后的【精神强念】。
看到了那个少年，在奇鲁莉安落下的瞬间，跑过十几米距离接住它的动作。
次郎从腰间取下一枚灰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岩石般的光泽。
“这个，给你们。”
时星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不。”他说，“我们输了。”
次郎看着他。
“我看到了。”次郎说，“你和你奇鲁莉安的默契，那个铺路的想法，最后那一击——”
“但还是输了。”时星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岩蛇还站着。奇鲁莉安已经动不了了。这是事实。”
他把怀里的奇鲁莉安抱得更紧了一点。
“但下次。”他说，“下次我们会赢。”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收下这枚徽章。”
次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少年。
看着他怀里那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奇鲁莉安。
看着少年脸上那种平静的、毫无动摇的表情。
然后次郎轻轻点了点头。
他把徽章收回腰间。
“好。”他说，“我等你。”
他转身，走向场地深处的通道。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就算你们打赢了我。但下一站如果是华蓝市的话，水系的道馆，你们现在的阵容打不过。”
他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挑战水系道馆时，被小霞的宝石海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想起兄长当时看着狼狈地他说的话，开口道：“输了没关系。记得为什么输就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说这些。
也许是因为那个少年接住奇鲁莉安的动作。也许是因为他拒绝徽章时的眼神。
“路上多收服几只，或者……想想别的办法。”
“当年也有个从真新镇来的训练家，第一次挑战我们道馆的时候，也只有一只皮卡丘。”
“他输了。”
“但第二次来的时候，他赢了。”
说完，他走进了通道的阴影里。
说完，他走进了通道的阴影里。
场地安静下来。
时星抱着奇鲁莉安，在岩石场地的中央站了很久。
输了。
但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
下次，一定会赢。
他转身，抱着奇鲁莉安，一步一步走向道馆的大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