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圣光教会的琉璃窗，碎成点点金芒落在纯白的梳妆台上。台面上的银镜擦得锃亮，映出一张冰雕玉琢的小脸——也映得镜前人指尖发颤。
及腰的银发如月华垂落，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的竖瞳像浸了熔金的琉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浑然天成的娇俏。可最扎眼的，是头顶那对小巧的、泛着珍珠白光泽的龙角，还有身后不自觉轻轻摇曳的银鳞龙尾——鳞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尾尖轻轻扫过裙摆，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可爱个鬼啊！！！”
艾莉西亚，或者说，昨夜之前还叫做艾德里安·冯·罗森伯格的某人，在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他现在是该用“她”了——抬起手，颤巍巍地碰了碰头顶的角。
冰凉。坚硬。是真的。
“这算什么？转生服务大礼包？性别转换加种族变更一条龙服务？”
槽点太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吐起。
镜中的女孩看起来约莫八九岁，脸蛋甚至还带着婴儿肥，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睫毛又长又密。银发金瞳，加上那对龙角和龙尾，活脱脱就是从什么奇幻绘本里走出来的幼龙娘。
如果是在漫画里看到这种角色，艾德里安大概会吹声口哨，评价一句“萌系担当”。
但变成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淡金色的竖瞳微微放大。明明前几天，她还是艾德里安·冯·罗森伯格，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公爵长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银发龙角的幼女，圣光教会认定的“圣女”。
但奇怪的是，她明明该感到恐慌、抗拒，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般，挪不开分毫。
镜中的女孩皮肤白皙，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艾莉西亚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触感柔软细腻，像上好的丝缎，又带着体温的微热。指尖划过下颌线，拂过脖颈，停留在精致的锁骨上。睡裙的领口宽松，能看见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再往下……
她的呼吸滞了滞。
虽然规模远谈不上“傲人”，但确实有了弧度。柔软，稚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艾德里安，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这种视角。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隔着睡裙轻轻按了按。
“呜……”
她捂住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镜中的银发幼女脸颊泛红，淡金色的竖瞳氤氲着水汽，尾巴猛地绷直，银鳞在晨光下闪烁。
啪嗒。啪嗒。龙尾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板，尾尖焦躁地卷曲又舒展。
艾莉西亚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条银鳞龙尾。它正无意识地摆动着，鳞片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伸手握住尾尖——鳞片光滑冰凉，但内里却流动着温热的血液。轻轻摩挲时，粗糙的鳞片边缘蹭过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试着将尾巴拉到身前，尾尖卷住自己的手腕。鳞片与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脊背一麻，尾巴因为刺激而猛地卷紧，缠住了她的小腿。鳞片蹭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不、不行……不能这样……”
艾莉西亚猛地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银发乱飞。
现在不是沉迷身体感受的时候！她现在是圣光教会的圣女——至少表面上是——而且马上就要去晨间祈祷了！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收回去……收回去……”
她盯着镜中的龙角和龙尾，心里默念。几秒后，那对白色的小角逐渐透明消失，尾巴也隐匿不见。镜中的女孩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幼女，除了那头银白色长发和淡金色的竖瞳。
“竖瞳没法藏吗……”她凑近镜子，盯着自己的眼睛。
淡金色的瞳孔是竖直的裂孔，像猫科动物，也像——龙。
就在她研究自己的时候，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圣女大人，您醒了吗？”
温柔的女声，带着一丝关切。
艾莉西亚瞬间绷直了身体。是塞西莉亚，教会祭司，大祭司的侄女。
“我、我醒了！”她连忙应声，声音故意装得乖巧软糯，还带着刚睡醒般的含糊。
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女性大约十八九岁，紫色长发用银簪绾起，紫色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温和地望过来。她穿着教会祭司的白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圣纹，整个人散发着知性温柔的气息。
塞西莉亚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艾莉西亚身上。
“早晨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她走近，很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来，抬手。”
艾莉西亚乖乖抬起手臂。
外袍是教会特制的“圣女服饰”，白色为主，镶着金边，材质柔软顺滑。塞西莉亚帮她穿好，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肩膀、腰侧。
那些触碰很轻，很温柔，却让艾莉西亚浑身僵硬。
前世作为男性，他从未被女性这样亲密地伺候穿衣。而现在，这具幼女身体对触碰异常敏感——塞西莉亚的手指掠过腰侧时，她差点没忍住蹦起来。
“噗。”塞西莉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轻笑一声，“圣女大人很怕痒吗？”
“有、有一点……”艾莉西亚低下头，耳根发烫。
该死，这什么羞耻PLAY。
能感觉到塞西莉亚的手指正在她腰侧徘徊，将系带打成精致的蝴蝶结。每一次指尖擦过，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她脊背发麻。更糟糕的是，那该死的尾巴又开始蠢蠢欲动——幸好现在隐藏着，否则恐怕早就兴奋地缠上塞西莉亚的手腕了。
塞西莉亚绕到她身后，开始梳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梳子是象牙制的，齿间距很宽，梳过头皮时带来舒服的酥麻感。
“您的头发真漂亮，”祭司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像月光织成的绸缎。”
“……谢谢。”
艾莉西亚盯着镜中。塞西莉亚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紫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祭司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熟练而轻柔，偶尔指尖会碰到她的耳廓、后颈。
每一次触碰，都让艾莉西亚心跳加速。
“好了。”塞西莉亚将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该去晨间祈祷了。大祭司和诸位主教已经在圣堂等候。”
“……嗯。”
艾莉西亚站起身。教会提供的裙子有点长，裙摆拖到脚踝，她不得不小心提着，以免绊倒。
塞西莉亚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祭司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薄茧——是长期翻阅典籍和书写留下的。艾莉西亚被她牵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有点乱。
“塞西莉亚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
“我……真的是圣女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太蠢了，这不是自曝吗？
但塞西莉亚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紫眸透过镜片温柔地注视着她。
“教会检测到了您身上纯净的圣光气息，”她说，手指轻轻拂过艾莉西亚的脸颊，“那是做不了假的。所以，至少在教会眼中，您就是圣女。”
塞西莉亚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不要让长辈们等太久。”
前往圣堂的走廊很长，两侧是彩色玻璃窗，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教会的建筑宏伟庄严，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门上雕刻着圣光之神的浮雕，神圣庄严。两名身穿白袍的侍从静立两侧，见到她们后微微躬身。
“到了。”
她松开手，改为轻轻按在艾莉西亚的肩膀上。祭司的手掌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安稳的力量。
“别紧张，”祭司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只需要跟着我做就好。祈祷词我会小声提示您。”
“……谢谢。”
“这是我应做的。”塞西莉亚微笑，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毕竟，我是您的教导者。”
教导者。
艾莉西亚咀嚼着这个词，心情复杂。前世她也有教导者——剑术老师、礼仪老师……但没有人像塞西莉亚这样，如此温柔。
门被两侧的侍从缓缓推开。
圣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高耸的穹顶绘着天国壁画，数十排长椅整齐排列，最前方是巨大的圣光之神雕像，手持权杖，面目慈悲。
而此刻，长椅上坐满了人。
身穿白袍的主教、神官，还有——
艾莉西亚的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藏在衣下的脊骨微微发僵。
虽然距离还远，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清冷、锐利，带着王族与生俱来的矜贵，像一柄打磨过的银剑，直直地投了过来。那道视线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漏跳了一拍，连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滞。
塞西莉亚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温声低语：“走吧，圣女大人。”
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一步，又一步，踏入了圣堂。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流淌，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她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却突然刺得她眼睫颤了颤。
眼前的圣堂、熏香、圣光，竟在这一刻模糊起来。那道熟悉的身影，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大门。那些属于艾德里安的、滚烫的、最终归于冰冷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