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委员的工作比林小满想象中要繁琐。
当选后的第二天,秦老师就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迎新晚会策划案。“这是学校的要求,每个班的节目要贴合‘青春·梦想’主题,时长控制在五到八分钟。你们那个《青花瓷》的创意不错,但需要丰富一下舞台效果。”
林小满拿着策划案回到教室,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她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要求:舞台站位、灯光设计、服装搭配、背景音乐衔接……她看得头皮发麻。
“怎么了?”苏晴凑过来,“秦老师说什么了?”
“好多要求。”林小满把策划案给她看。
苏晴扫了一眼:“哇,这么复杂。不过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嘛。班长肯定会帮你的。”
话音刚落,陆星辰就从教室外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他刚去办公室送数学作业。
“班长!”苏晴立刻喊住他,“小满需要你帮忙!”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阻止,陆星辰已经走了过来:“什么事?”
“这个。”林小满把策划案推过去。
陆星辰快速浏览了一遍:“基本要求,不算复杂。放学后我们开个会,把分工明确一下。”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作业不多”一样简单。林小满莫名地安心了一些。
下午自习课,陆星辰传过来一张纸条——是的,纸条,在手机被禁止的高中教室里,这依然是最常用的通讯方式。纸条叠得方正正,打开后是他工整的字迹:
“放学后音乐教室见,叫上沈梦。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
林小满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好”字,传了回去。
放学铃声一响,三人就聚集在音乐教室。沈梦带来了舞蹈服,是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袖口和裙摆绣着青花瓷纹样。
“我妈妈帮我改的,”沈梦展开裙子,“符合主题吧?”
“很漂亮。”林小满由衷赞叹。
陆星辰则带来了一张表格——真的是表格,用尺子画得横平竖直,列着时间节点、任务分工、所需物资。
“这是我初步拟的计划,”他把表格铺在钢琴上,“离迎新晚会还有三周。第一周完善节目编排,第二周练习磨合,第三周彩排调整。每天放学后练习一小时,周末可以加练。”
林小满看着那张表格,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点焦虑很可笑。在陆星辰面前,所有问题似乎都能被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
“我需要灯光配合的几个关键节点,”沈梦指着表格说,“比如这里,转身的时候最好有一束追光。”
“记下了。”陆星辰在对应位置做标注,“我会去跟学生会负责灯光的同学沟通。”
“背景音乐除了吉他,能不能加一点古筝的音效?”林小满提议,“副歌部分如果有古筝点缀,会更出彩。”
“可以。”陆星辰在“音乐效果”一栏添上备注,“我认识音乐社的社长,可以借到音效素材。”
会议进行了半小时,每个细节都被讨论到。结束时,林小满看着填得满满的表格,心里踏实了许多。
“那就按这个计划执行。”陆星辰收起表格,“明天开始正式排练。林小满,你今天回去把副歌部分练熟,沈梦,你把改过的舞步再顺一遍。”
“好。”两人异口同声。
走出音乐教室时,天色已晚。秋日的黄昏来得早,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
“一起吃晚饭吗?”沈梦问,“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麻辣烫,听说不错。”
林小满看向陆星辰,他摇摇头:“我回家吃。还有竞赛题要刷。”
“竞赛?”林小满问。
“数学竞赛,”陆星辰说,“十月底初赛。”
“班长要冲省一吧?”沈梦笑着说,“到时候保送清北不是问题。”
“没那么容易。”陆星辰语气平淡,“先过初赛再说。”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林小满和沈梦去吃麻辣烫,陆星辰朝公交站走去。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却挺拔,书包沉甸甸地挂在肩上。
“班长真拼啊,”沈梦感叹,“又要管班级,又要准备竞赛,还要帮我们弄节目。”
“嗯。”林小满应了一声,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
麻辣烫店里热气腾腾,她们选好菜等着煮。沈梦忽然问:“小满,你觉得班长这人怎么样?”
林小满心里一跳:“什么怎么样?”
“就是为人啊,”沈梦托着下巴,“我觉得他挺好的,能力强,负责任,长得也帅。就是有点太正经了,不容易接近。”
“他其实挺热心的。”林小满说,“只是不擅长表达。”
“你好像很了解他?”沈梦眨眨眼。
林小满脸一热:“没有,就是……军训时他帮过我几次。”
麻辣烫上来了,话题自然转到了节目上。但林小满吃着吃着就走了神,想起陆星辰刚才说“还有竞赛题要刷”时的表情——不是抱怨,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好像那些在别人看来难以企及的目标,于他而言不过是待办事项清单上的一项。
这就是差距吧,她想。有些人天生就在更高的起跑线上。
第二天排练时,林小满把吉他练得更熟了。沈梦的舞蹈也越发流畅,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陆星辰大多数时候坐在钢琴前,用单音给她们伴奏,偶尔停下来提建议。
“这里节奏可以慢一点,”他在乐谱上做记号,“给沈梦留出转身的时间。”
“好。”林小满调整节奏。
“沈梦,你在这个动作结束时看观众席,眼神要有交流。”
“明白。”
排练间隙,林小满问起竞赛的事:“数学竞赛难吗?”
“难。”陆星辰如实说,“但很有意思。”
“有意思?”林小满不解。对她来说,数学只有“会”和“不会”两种状态,不存在“有意思”。
“就像解谜,”陆星辰想了想,“每个题目都是一个谜题,你需要找到线索,推理,验证。解出来的那一刻很有成就感。”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是林小满很少见到的神采。平时他总是平静的,克制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流露出真实的热情。
“你很喜欢数学。”她得出结论。
“嗯。”陆星辰承认,“数学很纯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很多事情……”他没说完,但林小满懂他的意思。
不像人际关系那么复杂,不像感情那么模糊。数学是清晰的,确定的,只要掌握规律就能找到答案。
排练到第六天时,遇到了瓶颈。《青花瓷》的间奏部分,林小满的吉他总是跟不上沈梦的舞蹈节奏。试了几次都不行,她有些沮丧。
“休息一下。”陆星辰说。
三人坐在音乐教室的地板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三瓶矿泉水,分给她们。
“别急,”他说,“慢慢找感觉。”
“可是我找不到,”林小满抱着吉他,“每次到这里就乱。”
“你太紧张了,”陆星辰指出,“想着不能出错,反而容易出错。试着放松,跟着感觉走。”
“怎么放松?”
陆星辰思考了一下:“你想象一下,你不是在表演,只是在某个午后的窗边弹琴。阳光很好,风很轻,你弹琴只是因为你想弹。”
林小满闭上眼睛,尝试按他说的去想象。午后的阳光,微风,窗台上的绿植……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抱起吉他。
这一次,她没有看乐谱,只是凭感觉弹奏。手指在琴弦上滑动,音乐自然地流淌出来。沈梦随着音乐起舞,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
间奏部分,林小满没有刻意去数拍子,而是让手指跟随旋律走。意外地,这次居然跟上了。
一曲终了,音乐教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陆星辰鼓掌,一下,两下,三下。
“很好。”他说,语气里有罕见的赞许。
林小满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因为表演成功,而是因为他的掌声。那么认真,那么郑重。
“就这么练,”陆星辰站起身,“保持这个状态。”
那天排练结束后,沈梦有事先走,林小满留下收拾器材。陆星辰帮她整理乐谱,突然问:“你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林小满手一抖,乐谱撒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掩饰自己的慌乱:“还……还行吧。”
其实不太好。数学依然是她最大的心病,虽然陆星辰一直在帮她,但进步缓慢。其他科目也马马虎虎,文艺委员的工作又占用了不少时间。
“需要帮忙吗?”陆星辰也蹲下来帮她捡乐谱。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林小满说,“不能总麻烦你。”
“不麻烦。”陆星辰把捡起的乐谱理齐,“周末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给你梳理一下数学知识点。”
林小满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音乐教室的灯光不算亮,他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会不会占用你准备竞赛的时间?”
“不会。”陆星辰说,“教别人也是巩固自己的过程。”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林小满知道那只是借口。他要刷的竞赛题和高中数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谢谢。”她最终说。
“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自习室。”陆星辰定下时间,“带上课本和笔记本。”
周六中午,林小满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周末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自习。她找到三楼自习室,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学校的银杏大道,秋日里叶子金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林小满看着窗外发呆,直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来这么早。”
她回头,陆星辰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几本书——不止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
“你也来这么早。”林小满说。
“习惯了。”陆星辰在她对面坐下,“我们先从函数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星辰给林小满系统梳理了高一上学期的数学重点。他讲得很清晰,每个知识点都配有例题,每道题都分析了解题思路。
“数学最重要的是逻辑,”他说,“不要死记硬背公式,要理解为什么这个公式成立。”
林小满认真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提问。陆星辰总是耐心解答,一遍不行就换种方式再讲一遍。
讲到一半时,窗外下起了雨。秋雨细密,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自习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雨声和陆星辰平稳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休息一下吧。”讲完一个章节,陆星辰说。
林小满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她一个。
“谢谢。”林小满接过,苹果洗得很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安静地吃苹果。雨还在下,窗外的银杏树在雨中显得朦胧而诗意。
“你为什么对数学这么感兴趣?”林小满忽然问。
陆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我爸爸是数学教授。”
“啊,难怪。”
“但不是因为这个,”陆星辰继续说,“我小时候其实很讨厌数学。觉得它枯燥,难懂。直到有一次,我爸爸给我讲费马大定理的故事。”
“费马大定理?”
“一个困扰了数学界三百多年的问题。”陆星辰说,“皮埃尔·德·费马在书页边角写下这个定理,说‘我发现了这个命题的一个真正奇妙的证明,可惜这里的空白太小,写不下’。然后三百年间,无数数学家试图证明它,都失败了。”
林小满被故事吸引:“后来呢?”
“1995年,安德鲁·怀尔斯证明了它。”陆星辰说,“用了八年时间,几乎与世隔绝。最后在剑桥的讲座上,他写下了证明的最后一个步骤。”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我当时想,是什么样的热爱,能让一个人用八年时间去做一件事?数学真的有那么大魅力吗?然后我开始认真学数学,想找到答案。”
“找到了吗?”林小满轻声问。
“找到了一部分。”陆星辰说,“数学确实有魅力。它像一座巨大的宫殿,你每推开一扇门,都能看到新的风景。但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热爱的意义——不是因为它简单,而是因为它难。越难的事情,克服之后带来的成就感越大。”
林小满静静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陆星辰说这么多话,关于他的过去,他的想法。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平静无波的男生,内心其实有很深的世界。
“那你以后想学数学吗?”她问。
“想。”陆星辰毫不犹豫,“我想成为我爸爸那样的数学家,解决那些‘空白太小写不下’的问题。”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林小满看得有些出神。
雨渐渐小了。陆星辰看了眼手表:“继续吧。还有三角函数没讲。”
学习重新开始。但林小满的心思有些飘忽,她时不时看向对面的陆星辰——他讲题时微微蹙眉的样子,他思考时轻敲桌面的手指,他偶尔看向窗外时的侧脸。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她想。会想知道他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梦想,他为什么喜欢数学,为什么不吃葱花,为什么总是那么认真。
讲完三角函数,陆星辰又帮林小满看了物理和化学的重点。结束时已经下午五点多,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透出来,把天空染成粉紫色。
“今天谢谢你,”林小满收拾书包,“我请你吃晚饭吧?”
“不用。”陆星辰说,“我回家吃。”
“那……下周见。”
“下周见。”
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雨后空气清新,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走到分岔路口时,陆星辰忽然说:“你吉他进步很快。”
林小满一愣:“啊?”
“我说,你吉他进步很快。”陆星辰重复,“刚开始还有些生涩,现在已经很流畅了。”
“是你教得好。”林小满说,“你让我想象那个场景,真的有用。”
“是你自己努力。”陆星辰认真地说,“努力的人值得被肯定。”
林小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怕被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脸颊。
“周一见。”陆星辰说。
“周一见。”
林小满看着他走远,背影在银杏大道上渐渐变小。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脚尖。
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吃饭时,妈妈问:“今天学习怎么样?”
“很好。”林小满说,“陆……班长给我补了数学。”
“就是那个送你回家的班长?”妈妈眼睛一亮,“人家那么优秀还愿意帮你,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我知道。”林小满扒着饭,“他今天还给我讲了他为什么喜欢数学。”
“为什么?”
“因为难。”林小满说,“他说,越难的事情,克服之后带来的成就感越大。”
妈妈笑了:“这孩子有出息。你要多跟这样的同学学习。”
“嗯。”林小满应着,心里却想,她不只想学习他,更想了解他,靠近他。
饭后,林小满回到房间练吉他。《青花瓷》的旋律她已经烂熟于心,手指在琴弦上滑动,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下午图书馆的场景——雨声,灯光,陆星辰讲题时专注的神情,还有他说“努力的人值得被肯定”时认真的眼神。
她忽然有了灵感,在乐谱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雨敲窗,你在讲,数学公式变成诗行。”
写完自己都觉得脸红,赶紧把那一页折起来。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暖暖的。
周一回到学校,排练继续。经过周末的练习,林小满的吉他更加熟练,和沈梦的配合也越发默契。陆星辰坐在钢琴前,偶尔加入几个和弦,让整个曲子更加丰满。
“很好,”排练结束时他说,“照这个进度,下周可以开始加灯光和服装了。”
林小满和沈梦击掌庆祝。走出音乐教室时,三人都有些疲惫,但眼里都有光。
“我觉得我们能拿奖。”沈梦信心满满。
“尽力就好。”陆星辰还是那句话。
林小满没说话,但她心里也有期待。不是为了拿奖,而是为了不辜负这些天的努力,不辜负陆星辰的帮助。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三人加练了一整天。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教学楼里空荡荡的。
“我请你们喝奶茶吧,”沈梦说,“庆祝第一阶段顺利结束。”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还亮着灯。三人走进去,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我要珍珠奶茶,少糖。”沈梦点单。
“原味奶茶,不加糖。”陆星辰说。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我和班长一样。”
等奶茶的时候,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车灯如流萤般划过。
“考完试就是迎新晚会了,”沈梦吸着奶茶,“好紧张啊。”
“练习得够多了,不用紧张。”陆星辰说。
“班长你当然不紧张,”沈梦笑,“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陆星辰摇摇头:“我也会紧张。只是紧张没用,不如把该做的做好。”
林小满看着他。是的,他就是这种人——承认情绪,但不被情绪左右。像一座山,风来了就承受,雨来了就接纳,但山本身不会动摇。
奶茶喝完了,该各自回家了。在校门口分别时,陆星辰叫住林小满。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U盘。
“这是什么?”
“数学重点总结,还有典型例题。”陆星辰说,“我整理了一份电子版,你打印出来看。”
林小满接过U盘,塑料外壳还带着他的体温。“谢谢。”
“考试加油。”陆星辰说,“别紧张。”
“你也是。”林小满说,“竞赛加油。”
陆星辰点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林小满握着U盘,感觉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回到家,她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高一上期中复习”。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整理了各科重点,数学部分尤其详细,不仅有大纲,还有知识点解析、常见题型、易错点提醒。
最后还有一个文档,名字是“考试注意事项”。点开,里面写着:
“1. 考前睡足,不要熬夜。
带齐文具和准考证。
按顺序答题,不会的先跳过。
数学大题写步骤有步骤分。
保持冷静,你准备得很充分。”
林小满看着屏幕,眼睛有点发酸。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帮过她,连妈妈都只是说“好好考”,不会具体到带什么文具、怎么答题。
她点开QQ,给陆星辰发了一条消息:“复习资料收到了,谢谢你。”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不客气。早点休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林小满却盯着看了很久。她想起他说“努力的人值得被肯定”时的神情,想起他弹钢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在雨中把伞倾向她的那个瞬间。
她点开音乐软件,找到《青花瓷》的伴奏版,戴上耳机。音乐流淌出来时,她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弦。
期中考试前的这个夜晚,很多学生在熬夜复习,很多家长在叮嘱唠叨。而林小满坐在书桌前,听着音乐,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像数学一样严谨,像音乐一样温柔,像秋日的银杏一样美好而遥远。
但她不再觉得遥远了。因为在某个雨后的下午,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他向她展示过内心的世界——那里有对数学的热爱,有对梦想的执着,也有平凡的温柔。
U盘在桌上闪着微光。林小满关掉音乐,打开数学笔记本,开始复习。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书桌上,洒在笔记本上,洒在她认真书写的笔尖上。
这个夜晚,有人在刷竞赛题,有人在练舞步,有人在复习功课。
但他们都怀着同样的期待——期待考试结束后的那个舞台,期待聚光灯亮起的时刻,期待青春在这一刻绽放出应有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