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 血夜
一、笼中
十岁那年的夏天，鸣源第一次离开森林。
他只是想看看“同类”是什么样子。
那个商队的人很热情，给他吃的，对他笑，说带他去找更多同类。
他信了。
第三天，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一个铁笼子里。
笼子是魂导器，碰一下就会电击。
他缩在角落，环电球紧紧贴着身体，像受惊的小兽。
外面的人在说话。
“这武魂太他娘诡异了，那些电球砍都砍不散！”
“别废话，日月帝国那边开价多少？这种稀罕货色，卖去做实验体，至少这个数！”
“听说他们专门研究这种特殊武魂，开膛破肚看看里面长啥样……”
“哈哈哈哈！”
鸣源听不懂所有词。
但他听懂了“开膛破肚”、“实验体”、“卖”。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他想起森林里的家，想起龙妈妈，想起雷纹虎王，想起那些雷霆蜥蜴。
他想回家。
但笼子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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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袭
那天夜里，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史莱克监察团！所有人放下武器！”
“这些是人口贩子，抓活的！”
鸣源蜷缩在笼子里，听见外面的动静。
打斗声，惨叫声，魂技碰撞的轰鸣。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很害怕。
笼子被电击得发烫，他缩在最角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停了。
有人走到笼子前。
鸣源抬起头。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统一的服饰，胸口有金色的徽章。他蹲下来，眼神温和。
“孩子，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鸣源看着他。
那个人在笑。
那种笑，和森林里的家人们不一样。
但好像……也不是坏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太久没说过人话了。
他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啊……”
中年男人点点头，开始研究笼子的锁。
“别急，我马上救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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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雷帝
鸣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那个中年男人的手刚碰到笼子，他的脑袋就突然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
是某种东西，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来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他自己，但又不像他自己。
那声音说：
“武魂展开——雷帝。”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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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雷帝苏醒。
方圆十里的雷电元素被瞬间抽空，全部灌入那个十岁孩子的身体。
他走出笼子——魂导器牢笼在雷帝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崩碎。
他的眼睛完全是紫色的电光，没有瞳孔，没有情感。
手中凝聚的陌刀，比他整个人还长。
商队的人第一个死。
然后是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人。
雷帝不会思考“敌人”和“救援者”的区别。
它只会本能地杀戮一切活动的目标。
陌刀挥下。
雷电爆发。
惨叫声。
血肉焦灼的气味。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身影倒下时，雷帝站在尸骸中央，浑身浴血，环绕的雷球狂躁地跳动。
然后，雷电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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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醒来
鸣源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看见了那个蹲在笼子前对他笑的中年男人，此刻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焦黑的裂痕。
看见了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却永远停在了那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
不是别人的血。
是他的手，亲手造成的血。
“啊——————！”
那声尖叫，惊起了森林边缘所有的飞鸟。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反复说着三个字：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但他知道，是他。
是他杀了他们。
是那个叫“雷帝”的东西，杀了他想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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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幸存者
一个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玄子。
史莱克海神阁宿老，封号斗罗。
他当时在队伍后方押送另一批人贩子，赶到现场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和跪在中间尖叫的孩子。
他看见那孩子眼中的紫色电光刚刚褪去，看见那孩子浑身颤抖，看见那孩子一遍遍地说“不是我”。
他没有靠近。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孩子崩溃、哭泣、直到昏倒在血泊中。
然后他走过去，把那个孩子抱起来。
那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但他的身上，有七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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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后来
玄子没有杀他。
也没有把他交给任何人。
他把孩子带回史莱克城，送进善堂，托人照顾。
他查清了那七个人的名字。
周远，四十三岁，史莱克监察团副团长，魂帝级别。他有个女儿，叫周小禾，比他小两岁。
另外六个，也都各有各的家人，各有各的故事。
他们本来是去救人的。
他们死在了他们想救的孩子手里。
玄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只知道，那个孩子醒来后，一句话不说，只是缩在角落，环电球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他问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摇头。
他不会说话。
或者说，他不敢说话。
玄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回森林吗？”
那孩子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点头。
玄子把他送回了星斗大森林边缘。
紫电雷龙从天而降，将孩子护在身后，深深看了玄子一眼，然后带着他消失在森林深处。
玄子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森林。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记得那个孩子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杀人犯的眼神。
那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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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两年
两年后，玄子又去了那片森林。
他站在边缘，没有进去。
他只是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从森林里走出来。
他穿着兽皮，身边环绕着数十颗不规则的紫色电球。他的眼神比两年前沉稳了很多，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走到玄子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少年开口了。
声音沙哑，生涩，但清晰。
“我叫鸣源。”
玄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鸣源看着他，问：
“那七个人……叫什么名字？”
玄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上面写着七个名字。
周远。
李青。
王石。
……
鸣源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我会记住。”
玄子点头。
“走吧。”
鸣源回头，看了一眼森林深处。
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那是紫电雷龙的声音。
它在说：孩子，去吧。
鸣源转身，跟着玄子，走向人类的世界。
走向那条赎罪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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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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