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时间就这么一直来到了晚冬。
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即将来临。自然界中的衰败始终要被生机所替代。本应该是这样,万物如此才有发展。
可是在萧萧的月光下,皎洁的冬风中。人不断的向后退,最后被绊倒。她重新爬起来,并且清清楚楚感受到了疼痛,她开始惧怕。
但是她还是要继续去做。
路灯散发着不自然的光,照到了即将越界的人儿。
在麻绳的触觉发生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黄晚鸢」
…………
黄晚鸢,这个名字是她的哥哥黄源轩帮忙取的。
黄晚鸢出生的时候,她的兄长7岁。也许是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提过,也许是在课本或者课外书上看见的,也许是黄源轩真的自己理解了这一个词。
但不管如何,都是这位哥哥对妹妹最真挚的爱。
“那时候我文学造诣已经非常高的了呢!老妹,这个名字不错吧!”
晚鸢总是在夜晚回想起这件事情。每当回想到这里,她就不会接着往下想。她会止不住的哭泣,直到泪痕干涸。
「可是那不是她的错」
「但会是谁的错呢?」
她又做了这个梦,内容简单,却又残酷。
她低头看着手机,醉醺醺的哥哥不小心摔出人行道,一辆卡车突然疾驰而来。
时间定格在这一画面,路灯正打在他身上。
晚鸢抬头,没有看到那即将发生的惨剧,只是教室里哄闹的景象。原来只是自己太累了,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这样的事早该忘掉了,该忘掉了」
「不要再回想起来了」
“黄晚鸢同学,看起来你很难受的样子。”
“墨迹同学,我没有事的。”
“嗯,那就好。打起精神吧,下节课是数学。”
她看着黑色的瀑布挂在墨迹同学身上,随着她稳健的身姿,似乎保持了相对静止,这像极了墨迹同学。
虽然学校已经将教学制度改为了走班制(1)。但是为了方便管理,原本的行政班制度仍然是保留的。墨迹同学跟她是同班,高二(14)班。
但是墨迹同学,之前有一个学期没来上学了。听说是因为心理原因。但是墨迹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看起来都如此的正常。于是就被有心之人以“就是装的不想上学”“想让自己变得特殊,让别人高看她,傍上富哥”之类的话,解释她的行为。但是墨迹没有反驳,她似乎丝毫不在意。同学们把这个当做笑谈,虽然不知道在笑话谁。
墨迹每天都很开心,晚鸢认为很不可思议。但是总之,她认为墨迹是一个好人,仅此而已。
好人,对她好的人,还有谁呢?对了哥哥,于是晚鸢又低下头,在纸上乱涂乱画,没有听进去台上老师的授课。
下课铃终于响了……
她似乎又要闭上眼睛沉浸在那一段残酷的回忆当中了。但是突然被拉回了现实,因为有人叫了她。
“给,”墨迹拍了拍晚鸢的肩膀轻声说道“你没有认真听课吧,正好下节是自习,我有记好的笔记,借给你看吧。”
墨迹就坐在晚鸢的后桌,确实能看到自己第一节课都心不在焉,为什么要注意自己?
「也许只是偶然注意到了」
这个简单的念头,打消了晚鸢的疑问。
“谢谢,你。”
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但是墨迹似乎感到非常开心。
“嗯,不客气!”
晚自习终于结束了。
“还给你,你的书。”
黄晚鸢将课本还了回去,墨迹接过课本。其实晚鸢依然没有认真做笔记。
“你是一个人回去吗?”
“是的。”
晚鸢现在确实是一个人回家,但是之前虽然父母也不会来接,但是哥哥一有空就来接她。
「算了,不能再接着往下想了」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可能说错了什么话。”
“没事,墨迹同学。我没有事,你不必道歉。”
“那就好,你住哪里啊?”
“东苑小区。”
“唉,我也住这个小区。”
两个人第一次知道,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于是两人决定结伴回去。
“真没想到我们真的住在同一个小区呢,黄晚鸢同学。”进小区大门之后,墨迹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她的脸被灯光照的,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光源。
晚风徐徐,黑色的瀑布散开,那张脸——一张柔美的脸——露出了一个坦然的微笑。
“希望,明天我们还能像今天聊得那么开心。”
墨迹把车放在亭子下,走进了一栋楼里面。
「墨迹同学,真好。」
…………
可是,回忆仍然如海啸一般,冲击着名为感性的高楼。
黑暗当中,黄晚鸢每当回想起墨迹同学对她展露出暖心的一面的样子,她总是会想起哥哥。
但是如同鲜血溅在自己身上一样,黑暗也在自己身上无法抹除。
似乎哥哥的灵魂永远纠缠着自己,她仍然要为之前感到自责。
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写字桌前。台灯的灯光,照射在她面前的桌子,那是一本相册,关于兄妹两个人的相册。她缓缓露出了微笑,那张疲倦的脸上,挂上了高兴的色彩。
他印象比较深刻的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自己6岁哥哥13岁时拍摄的。
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因为木马的旋转产生了残影。但是人上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游乐场中,两个孩子高兴的脸庞。
第二张是她自己16岁哥哥23岁时拍摄的。
那时候她与家人赌气,好像是因为买了动漫手办,被家人说了一句就吵了起来。自己直接摔门而出,一天没有回家。哥哥十分着急,最后她在她常去的河边公园被找到了。两个人相拥而泣时的样子。听说是某位民警叔叔拍的,因为当时报了警,后来民警叔叔张照片给了哥哥收藏。
但是谁知道,只是过了几个月?照片上的那条生命就消散了呢。但是没有完全消散,晚鸢的内心仍然备受谴责。
「到底该怎么做呢?」
(1):走班制是一种教学组织形式,指学生不固定在唯一的教室,而是根据自己选择的科目和难度等级,流动到不同教室上课。它与固定班级授课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