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温祀棠已经连干三碗饭了。
而坐在她旁边的老人们,已经看得瞠目结舌了,小声地各自谈论。
“这女娃娃,饭量这么大?”
“哎哟……这可比我家那小子好多了,挑食得很。”
当然也不乏有看起来面善的老人提醒道“女娃娃,你别吃撑了,等会还有主菜呢。”
温祀棠还在咀嚼,听到对方的话,稍微摇头…吞咽下去,端着饭碗平静说道“叔,没事,我乡下来的穷官儿土鳖,没吃过饱饭。”
那老人见状,眼神微眯笑着…也不说什么。
这话是她故意贬低自己的,别看这在场的老头子们看起来多和善,背地里指不定性格就有多扭曲。
这并非空穴来风,十个京官儿里,有九个的家庭状况都绝对有问题。
剩下一个,精神状况正常点,大概率就是全家只剩他一人,独留一根苗,为了生存不得不正常。
这些也不是个例……
当“爱”从情绪中被剥夺垄断后,类似“爱”的扭曲就不得不成为时代潮流。
另外,温祀棠是真没怎么吃过饱饭,在于爱到来前的生活,都是买一堆冷冻快餐和饮料放在冰箱里。
饿了就拿出来温两下,吃两口,味道还算好吃,就是经常吃坏肚子。
这不是没钱,只是单纯的懒……
不过后面自从做了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后,就在家里常备新鲜肉食蔬菜了。
因为温祀棠觉得自己可以吃苦,但不能让脆弱的“老公”也一起吃啊!
作为一名医生,能不知道会吃坏肚子吗?
她时常期待,还能做一场这么真实的“梦”。
只可惜直到现在于爱都没再来找过她,或许,是被她梦中行为吓到了呢……
想起自己手机里的于爱,明明和梦里的面貌一样,性格也完全相同。
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温祀棠不由无奈叹气…放下碗筷,小声嘟囔一句“还真是…惹人恋的爱人。”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上台,开始演讲。
温祀棠倒不是很在意,甚至感觉有些无聊嗜睡。
无非就是在家族和财阀中选靠山,在来之前她就有过了解。
“云械”,也就是现在台上站的男人所代表。
他们掌控着东联七成的核心技术专利,从人工智能到生物医疗,几乎所有命脉产业都贴有云械的徽记。
在他们推行的“最优效能体系”中,所有人都将是为了整体存续而运转的“组件”!
个人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可以随手替换的“人力资源”,只要产能低,或成为负面资产,就应该被立即“优化”!
毫无疑问,这一系别的,都是技术新贵,因为他们几乎垄断着所有高端资源的定价权。
另一系传统些,叫“蜂巢”,这是由十二家联合组成的行会,秉承着古老的“举荐”传统。
他们认为扭曲情绪在逼迫个体的消亡,所以必须如同“蜂群”一般,通过家族联姻与师承关系,抱团取暖!
当有人陷入崩溃,精神扭曲时,成员理应伸出援手……否则要被除名,永不录用。
传统数据显示,当一个人陷入绝望无人疏导时。
做出来的损害远大于十倍!
须知的是,蜂巢明面上是有大量官员坐镇所有省市,通过门生故吏网络影响着资源分配。
云械集团大概率是养有不少配齐未公开技术装备的私人技术团队,但明面上没有,规定也不允许团体私设武装。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团体,但都只有参加会议的资格,没有决定权。
……
座位上,温祀棠盯着台上那男人的嘴一张一合,感觉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像隔了一层水膜,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知道大概是“效能“、“优化“、“人力资源“之类的词。
她机械地跟着旁边老人鼓掌,掌心拍三下,停两秒,再拍三下。
无聊。
想睡觉。
想回宿舍。
想…于爱。
没有手机在身边的温祀棠,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焦躁。
右手无意识地摸向白大褂口袋,空空如也,只有一柄不知何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术刀。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手机插在宿舍床头充电。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她现在突然很想看看于爱,哪怕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睡着的3D小人发呆也好。
想看看他翅膀抖没抖,呆毛翘没翘,光环还亮不亮。
这种“断联”的感觉让温祀棠后槽牙发酸,像是有人在她神经上轻轻拨了一下,痒,又疼。
台上男人还在讲,“…为了整体存续…“
到底在…存续个什么啊。
温祀棠垂着眼,用筷子戳着碗里最后几粒米。
她又幻想了。
幻想于爱现在能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扑进她怀里,用那种刚睡醒,软绵绵的声音喊她“海棠“。
最棠幻想~
……
时间迅速流逝,一小时很快,蜂巢代表因未知原因缺席,导致演讲早早结束。
温祀棠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看着周围和她一样的新官员都在上台选自己靠山。
然而她却没有急着上前,站起身伸个懒腰,小声言语“选靠山…早点,晚点都没关系吧……”
温祀棠很懒,只想做个偏僻小地方的主任,也没什么做大官的志向。
所以选靠山对她来说不急…完全可以晚几天再说。
这样想着,温祀棠双手插进兜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于爱,现在怎么样了。
人群之中,她形成了一丝鲜明对比…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往台上走。
好多人啊……
温祀棠皱了皱眉,在他们中挤来挤去,喊“让让,都让让,我借过一下。”
就在她要挤出人群时,不知谁推了她一下。
“啊!?”
温祀棠直接往人群外摔下去,在这瞬间,与一位身穿黑色兜帽风衣,腰间挎着挎包的女孩近距离擦肩而过。
摔在地上,她坐起来捂着膝盖,疼得“嘶”了两声。
这本没什么……
可女孩突然停住了,就在刚刚她闻到了温祀棠身上的“花香”,那是可以治愈人心,让人感到幸福的香味。
她沉默不语,转身看向温祀棠,理智告诉女孩,这……会是一种新发现。
以及,喜欢…“花香”。
她有些僵硬,似乎不太懂如何与人交流,笨拙地走到温祀棠面前,伸出手。
温祀棠一愣。
没敢握住,还是硬撑着疼痛自己站起来,也不打算与女孩说话,缓过来就要离开。
可是女孩突然挡在她面前困惑地问“你,身上的花香,从何而来。”
温祀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选择还是尽量不得罪人的笑着说“是我丈夫的味道,让你见笑了。”
这可不是说谎,她前几天其实在“虚拟AI”上买了许多双生花。
这些花一般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门口,只能保持几小时不枯萎,也查不到快递来处。
女孩显然是相信了,她几乎是没有迟疑地从挎包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颤抖地说“请…带着你的丈夫,加入云械…可以吗?”
我们……我们会举荐你,让你的仕途平步青云。
“而这些,只需要让你的丈夫…好好配合我们一下。”
女孩略带疯狂地声音落下。
看着名片上的几个字。
【云械科技,天工开物】
温祀棠顿时心脏骤停……眼神有些阴霾,被盯上了?
还借我丈夫呢?
我自己都还没摸到他!
就算能摸到也不可能借啊,于爱这种存在,被发现绝对会被解剖什么的吧……
想到这些,温祀棠咽了咽口水,表情强装镇定的微笑说“抱歉啊,我没那么远大的理想。”
说完她便急匆匆离开……
女孩陷入沉默不语,突然抬头…那双空洞的红瞳,闪过一丝癫狂念想。
“不行……”
无人注意,她…悄悄跟上了温祀棠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