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梦游回响仙境正文
第一章:时代大考
【进入时代大考的新手村码头,确定你的装备阵营】
“阿黑”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那种欠揍的戏谑。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白眼:阵营?我阵营从“秩序·守旧”转“王权·工业”。阿金特维尔家族已经违约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阵营变更。旧阵营“秩序·守旧”已失效。新阵营“王权·工业”待激活。】
【检测到契约对象“阿金特维尔家族”违约状态:已验证。违约条款:《银律法典》第17条。】
阿黑吹了声口哨:哟,350年的老契约,说没就没。
不是我没,是他们没。我调整了一下水手帽的角度,确保那圈蕾丝边正好卡在眉骨上方,既不遮视线,又能让阳光在帽檐上镀一层柔光。
晨星共和国的洛可可水手服,蓝白金的配色,据说是今年首都辉烬城最时髦的款式。蓝色的航海主题,金色的皇室忠诚,白色的纯洁——至少裁缝是这么说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船锚刺绣,针脚细密,用的是真正的金线。领口内侧,机械教会的内部徽章低调地别在那里,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
【装备:晨星洛可可水手服(限量版)】
【属性:政治正确+30,社交魅力+50,隐藏属性:机械教会好感度+10】
阿黑:你这身装备,站在这群僵尸里,简直像……
像什么?
像草莓蛋糕进了棺材铺。
我差点笑出声。幸好脸上早就练出了完美的微笑,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既不冷漠也不谄媚。莉珊德拉夫人花了十七年教会我这种微笑,现在它已经成了肌肉记忆——虽然我从来没感谢过她。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僵尸单位”聚集。建议:保持微笑,减少互动,等待任务触发。】
码头上人声鼎沸,蒸汽轮船的烟囱冒着白烟,汽笛声时不时响起。今天是国王特里斯坦三世的剪彩仪式,据说这艘船是工业革命的最新成果,能三天内横跨海峡,把晨星共和国的货物运到暮光王国。
旧贵族们,新钱们,改革派们,全都挤在这个码头上,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只不过有些“仙”,看起来更像是来参加葬礼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三步开外的父亲。
凯乌斯·阿金特维尔伯爵,我的生物学父亲。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礼服,款式保守得像是从三百年前的画像里扒下来的,领口的蕾丝硬得能当凶器用,扣子全是祖传的金扣,每一颗都沉甸甸地往下坠。他站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睛直视前方——但不是在看蒸汽轮船,而是在看一个他不存在的“过去”。
【检测到目标“凯乌斯”状态:僵尸化程度87%。特征:死亡棕穿搭,祖训复读机,拒绝接受现实。建议:归档】
阿黑:死亡棕?你起的名字?
嗯哼。
贴切。
母亲站在父亲的右手边。莉珊德拉夫人穿着深紫色的长裙,裙摆铺开几乎有两米,绣满了银色的藤蔓纹样。那是她最得意的礼服之一,据说是她嫁入阿金特维尔那年定制的,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她的头发盘成完美的发髻,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珍珠项链绕了三圈,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检测到目标“莉珊德拉”状态:僵尸化程度75%。特征:死亡葡萄红穿搭,主母复读机,社交面具重度依赖。建议:观察】
她的微笑和我一样精确。只不过我的微笑是装的,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在笑。
阿黑:死亡葡萄红?这名字你什么时候起的?
刚才。
……你还真是起名鬼才。
大哥阿利斯泰尔站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穿着和父亲同款的深棕色西装,款式稍新一点,但也有限。他的站姿也和父亲一样笔挺,眼睛也看着前方,但眼神里有东西——不是父亲那种空洞的骄傲,而是……疲惫。
【检测到目标“阿利斯泰尔”状态:人类,但被僵尸同化中。特征:知道一切,但什么都不做。建议:同情但无用】
阿黑:这个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他要是敢反抗,说不定能活。
他不敢。
二哥塞德里克不在。他在南大陆的军营里,据说已经三年没回家。偶尔有信来,母亲会在早餐桌上念一遍,念完就收进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
然后是我的姐姐。
露西拉。
【检测到目标“露西拉”状态:空。特征:无。建议:无】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铃兰,头发梳成完美的淑女式样,每一缕都服服帖帖。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是浅淡的粉色,眼珠是浅灰色,像蒙了一层雾。
她在微笑。
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微笑。
但那个微笑背后——什么都没有。
【系统提示:检测失败。目标意识不存在。无法扫描。】
我移开视线。
阿黑沉默了一秒,难得没有毒舌。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像一幅活的油画。但我注意到一个规律:颜色越深越暗的,站得越靠近我们这群“旧贵族”;颜色越浅越亮的,站得越靠近码头边缘,那里是“新钱”和“改革派”的地盘。
阿黑:啧,连站位都按阵营划分。
这不是阵营划分,这是时代划分。
我远远看到了几个熟面孔——不是熟人,是“著名案例”。
那边那位穿着全套锁子甲的老爷子,是阿什利-柯克伯爵。他穿着一身真正的锁子甲,外面披着绣金线的斗篷,腰上佩着一把长剑——开了刃的那种。安检的时候被拦下来,他据理力争,说这是“家族荣耀”,最后剑被没收,人放进来了。现在他站在人群里,穿着锁子甲,满头大汗,但站得比谁都直。
【检测到目标“阿尔弗雷德·阿什利-柯克”状态:僵尸化程度95%。特征:锁子甲穿搭,穿越爱好者,拒绝承认自己走错片场。建议:归档(且标记为“搞笑版”)
行吧。
另一边,那位头上顶着真鸟标本的老夫人,是德·布列塔尼子爵夫人。她穿着据说是她母亲的结婚礼服,1870年代的款式,裙撑大得能装下三个我。头上那顶帽子,装饰着一只真正的鸟标本——据说是她祖母传下来的。此刻那只鸟的眼睛正瞪着天空,目光呆滞,和它主人的表情相得益彰。
【检测到目标“尤金妮·德·布列塔尼”状态:僵尸化程度98%。特征:鸟标本穿搭,移动的博物馆,随时可能散架。建议:保持距离,以免被砸到】
阿黑:那鸟眼睛掉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鸟标本的一只眼睛松动了,摇摇欲坠。
别掉我身上。
掉你身上你就红了。
我现在不够红吗?
你现在是粉金,还不够红。
我懒得理他。
视线扫过人群,落在另一群人身上。
新钱们的穿搭,简洁利落,颜色以深蓝、深灰为主,面料看起来就很贵,但款式低调。他们站在一起,互相交谈,偶尔看向我们这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嘲讽,是……评估。
【检测到阵营“新钱”状态:活跃。特征:务实穿搭,正确站队,赢家候补。建议:观察学习】
其中有一位老者,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银表链,无任何勋章,站得笔挺,和国王身边的侍从在说话。
那是布兰德·费舍尔,我的外公,莉珊德拉夫人的父亲。
他没有看我们这边。
一眼都没有。
阿黑:你外公挺精的。
他是商人。
商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
现在是不该看的时候。
外公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和国王的侍从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位侍从就带着他往人群中心走去——那里站着国王特里斯坦三世本人。
【检测到关键人物:特里斯坦三世国王。状态:人类,但非常危险(指智商)。特征:改革派,务实主义者,可能成为盟友或敌人。建议:近距离观察】
国王穿着深蓝色的军装式礼服,笔挺利落,和周围那些“古董”形成鲜明对比。他正在和几个新钱代表说话,时不时点头,偶尔微笑,但眼神始终锐利。
阿黑:这人有点东西。
怎么说?
他看你外公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怎么看?
像在看有用的人。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阿黑说得对,国王看外公的眼神,确实和看别人不一样——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而是“这人值得我花时间”的评估。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NPC“特里斯坦三世”对目标“布兰德·费舍尔”好感度:+30。原因:正确穿搭,正确站队,正确表现。】
阿黑:你看,这就是“选对”的好处。
嗯。
你要是也能选对……
我一直在选。
阿黑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是,你一直在选。可惜你家其他人没在选。
我看向父亲的方向。他依然站得笔直,依然目视前方,依然在等着国王来和他说话——但国王的视线,从头到尾,没有往这边看过一次。
【系统提示:检测到契约对象“阿金特维尔家族”违约证据累积中。当前违约点:17条未履约,恩主被囚禁,转型拒绝……】
够了。我在心里打断系统提示。我知道他们违约了。
阿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证明自己无可救药。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蒸汽轮船的烟囱冒出的白烟也越来越浓。剪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抬起头,看着那艘巨大的轮船。
它叫“晨星号”,据说是目前最快的蒸汽轮船,三天就能横跨海峡。它的船身是深蓝色的,甲板上站着水手,穿着和我风格相似的水手服——只不过没有我的精致。
阿黑:你穿这身,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和水手服一个风格,站在这儿,像在说“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轮船上的水手。
也许吧。
也许?
也许我就是故意的。
阿黑笑了:你果然切开是黑的。
我没理他。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国王特里斯坦三世在侍从的簇拥下,走向码头边缘的剪彩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新钱们站得更近了,旧贵族们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能伸长脖子看着。
父亲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往前走一步,但又停住了。
【检测到目标“凯乌斯”状态:焦虑+50,犹豫+50,行动力-100。建议:无】
阿黑:他想去,又不敢。
他怕丢脸。
但他已经丢脸了。
他自己不知道。
这才是最可悲的。
国王走过来了。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扫过新钱,扫过改革派,扫过那些穿得奇形怪状的旧贵族——
然后,他扫过了我们。
没有停留。
一秒都没有。
【系统提示:检测到国王对“阿金特维尔家族”关注度:0。社死指数:+80。】
父亲的身体僵住了。母亲的笑容僵住了。大哥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露西拉依然在微笑。
【检测到目标“露西拉”对“社死事件”反应:无。原因:不存在的人不会社死。】
阿黑:你姐……
嗯。
真的空的。
嗯。
你给过她糖?
没有。
为什么?
她不配。
阿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冷。
陈述——我顿了一下,想起不能用这个词。这是事实。
国王已经走到剪彩台前,拿起一把巨大的剪刀,准备剪断那条红色的绸带。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鸟标本掉了。
德·布列塔尼子爵夫人头上那只真鸟标本,那只眼睛松动的标本,终于撑不住了——它整个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羽毛散了一地。
老夫人尖叫一声,下意识去捡,但她穿着巨大的裙撑,根本弯不下腰。
人群哄笑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社死事件。目标:德·布列塔尼子爵夫人。社死指数:+100。建议:远离现场,以免被波及。】
阿黑: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
太好笑了!
我们是来参加剪彩的,不是来看喜剧的。
但这就是喜剧!
我努力忍住嘴角的上扬。不行,我是至美至甜的粉金毛,我不能笑。
但我真的想笑。
国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然后剪断了绸带。
“晨星号”的汽笛响起,人群欢呼。
剪彩成功了。
然后,国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向人群——不是走向新钱们,不是走向改革派,而是走向……
我们?
父亲的身体瞬间绷紧,母亲的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大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国王走过来的方向,确实是朝着阿金特维尔家族的站位。
近了。
更近了。
父亲已经准备好鞠躬,母亲已经准备好最完美的微笑——
国王从我们身边走过,停在了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外公布兰德·费舍尔。
【系统提示:国王对目标“布兰德·费舍尔”关注度:+80。对“阿金特维尔家族”关注度:0。社死指数:+200。】
“费舍尔先生。”国王的声音清晰可闻,“久仰大名。”
外公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陛下客气。”
“你那个航运公司,听说最近又扩了一条新航线?”
“是的,陛下。主要是通往晨星共和国的香料航线,收益还不错。”
国王点了点头,笑着说:“有空来王宫坐坐,我想听听你的生意经。”
外公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陛下盛情,不胜荣幸。”
他们聊了起来,旁若无人。
我们这边,空气凝固了。
父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母亲的微笑僵在脸上,大哥的眼神彻底黯淡。
露西拉依然在微笑。
【系统提示:社死指数已达上限。建议:立即撤离。】
阿黑:你这外公……
嗯?
真的狠。
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就是不看你们一眼?
他现在看我们一眼,就会变成“错误的人”。
商人真是现实。
商人才能活。
父亲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说点什么——
但国王已经和外公说完话,转身走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我们。
父亲僵在原地,一步之遥的距离,却像隔着整个时代。
【系统提示:契约对象“阿金特维尔家族”社会性死亡确认。违约证据累积完成。解约条件满足。是否执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执行。
【系统提示:银律契约解约程序启动。目标:阿金特维尔家族(契约编号:ARG-0001)。契约时长:350年。违约条款:第17条“恩主被囚禁”、第23条“拒绝转型”、第45条“未能识别神嗣身份”……共计违约点:47项。解约后果:全部恩典收回。执行人:维斯佩拉·阿金特维尔(银律之心)。确认解约?】
确认。
【系统提示:解约成功。恩典回收中……】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流动了一下。银律之力从我身上散发出去,像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父亲,扫过母亲,扫过大哥,扫过所有阿金特维尔家族的血脉——
他们身上的“恩典”,被收回了。
父亲没有感觉,母亲没有感觉,大哥也没有感觉。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知道。
阿黑:解约了?
嗯。
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怎么说?
银律反噬,要开始了。
父亲突然打了个寒颤,但他没在意,以为是海风。母亲的笑容终于松垮了一点,她可能是累了。大哥依然沉默,但他看国王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失望,是……认命。
【检测到目标“凯乌斯”状态:银律反噬启动中。预计后果:破产、中风、死亡。预计时间:3个月内。】
【检测到目标“莉珊德拉”状态:银律反噬启动中。预计后果:失去一切,被审判,孤独终老。预计时间:6个月内。】
【检测到目标“阿利斯泰尔”状态:银律反噬启动中。预计后果:被囚禁,失去继承权,终身困顿。预计时间:1年内。】
【检测到目标“露西拉”状态:无反应。原因:不存在的人不会被反噬。】
阿黑:你姐还是没反应。
她从来没有反应。
你不觉得瘆得慌?
习惯了。
露西拉依然站在那里,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梳着完美的头发,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
她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人间的鬼魂。
但我知道,她不是鬼魂。
她是空壳。
【检测到目标“露西拉”状态:空。灵魂占比:7%。建议:归档(无需执行,已自动归档)。】
7%了?阿黑的声音有点惊讶。比上次低。
上次是9%。
降得真快。
她一直在降。
降到0会怎么样?
变成不存在。
那她现在算什么?
正在不存在。
阿黑沉默了一秒:你不可惜?
可惜什么?
她是你姐。
她没有选择存在,就不值得可惜。她坐在金山上面选择了腐烂,不是吗?
码头上的人开始散了。新钱们围着国王,旧贵族们三三两两离开,表情各异——有的沮丧,有的麻木,有的还在强撑。
德·布列塔尼子爵夫人终于捡起了她的鸟标本,但那只鸟已经不成样子了,羽毛掉了大半,脑袋也歪了。她抱着鸟,在仆人的搀扶下离开,背影看起来像一只被拔了毛的母鸡。
阿黑:那只鸟,本来就被拔过毛了。
什么意思?
它死的时候就被拔过毛,做成标本的时候又被处理过,现在彻底没了。
你说的是鸟?
我说的是人。
我看了他一眼——虽然他在我体内,但我还是看了。
阿什利-柯克伯爵穿着锁子甲,满头大汗地往外走。他的斗篷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但他依然昂首挺胸,像一个打了败仗但拒绝认输的将军。
【检测到目标“阿尔弗雷德·阿什利-柯克”状态:已归档(待执行)。备注:傻得有点可爱,但依然要归档。】
阿黑:那个锁子甲,我看着都替他热。
他穿的不是锁子甲,是祖宗的棺材板。
比喻不错。
谢谢。
人群渐散,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也该走了。
阿金特维尔家族的马车还在等着,要载我们回去,继续过那种“体面”的生活。父亲会继续穿着他的死亡棕,母亲会继续穿着她的死亡葡萄红,大哥会继续沉默,露西拉会继续空。
而我?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解约家族”已完成。奖励:自由+1,银律权限+1。新任务待触发……】
【检测到异常波动:灰港区域,停滞污染指数上升。建议调查。】
阿黑突然开口:灰港那边,有停滞污染。
什么?
我刚感知到的。灰港,一个小城,有异常波动。像……
像什么?
像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存在。
我眯起眼睛。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调查灰港污染”已添加。建议优先级:低(但可能涉及主线)。】
现在去?阿黑问。
现在不去。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先回家。
回家干什么?
等着看戏。
阿黑笑了:你真坏。
陈述——我顿了一下,这是策略。
码头上的人几乎散尽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那位小朋友,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国王特里斯坦三世站在不远处,身边只跟着一个侍从。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评估,不是审视,而是……兴趣。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NPC“特里斯坦三世”对目标关注度:+80。原因:未知。建议:谨慎互动。】
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陛下。”
国王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我。
他看到了我的水手服,看到了领口内侧的机械教会徽章,看到了袖口的船锚刺绣。
“你这身衣服……”他眯起眼睛,“谁给你做的?”
“裁缝做的。”我答。
他笑了:“我不是问谁做的,我是问谁让你穿的。”
“我自己。”
“你自己?”他的眼神变得更有趣了,“为什么选这身?”
“因为今天剪彩的是船。”我指了指身后的蒸汽轮船,“蓝色是航海,金色是忠诚,白色是纯洁。机械教会的徽章,表示我支持工业革命。船锚刺绣,呼应主题。”
【系统提示:对话触发隐藏属性“政治正确+30”。目标“特里斯坦三世”好感度+20。】
国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很响,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你这小孩,穿个衣服都穿得这么明白!”
我也笑了笑:“陛下过誉。”
“你叫什么名字?”
“维斯佩拉。阿金特维尔家的幼子。”
国王的眼神闪过一丝什么:“阿金特维尔……”他看了一眼远处正缓缓驶离的家族马车,然后收回视线,“你父亲刚刚站那边,我看到了。”
“嗯。”
“他知道你穿这身吗?”
“知道。”
“他没说什么?”
“他说‘很好’。”
国王又笑了:“他说‘很好’?他根本没看懂吧?”
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陛下慧眼。”
【系统提示:目标“特里斯坦三世”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盟友级别)。】
国王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穿的这身衣服,比你父亲聪明。”
我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我。
“这是你的吧?”
我低头一看——《论工业革命的必要性和转型》。
是我今天早上偷偷放在衣服里的,刚才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
【系统提示:重要道具“论工业革命的必要性和转型”被目标“特里斯坦三世”捡获。当前状态:已归还。】
我接过书,点了点头:“是我的。”
“你看这个?”
“嗯。”
“看得懂?”
“嗯。”
国王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兴趣,而是……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金特维尔家的幼子,穿着最时髦的水手服,带着机械教会的徽章,还看这种书。”他看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和家族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意味着你不属于他们。”
【系统提示:触发关键事件“国王的赏识”。选项:A. 否认 B. 承认 C. 模糊回应】
我选择了B。
“是的,我不属于他们。就像黎明不会为了黄昏停留。生命就是不停的筛选,他们在时代的考试中失败了。”我认真的说道“春天不会为了寒冬的死者得到,黎明不属于死在黑暗中的人。您和时代都在筛选掉旧贵族的黄昏。”我认真的回答道。
国王的嘴角上扬:“那你想不想,属于别的地方?”他顿了顿“你还挺适合写史诗的,就那种英雄故事。很像戏剧里的台词。但是你说的没错。改革不是吃饭,是要杀死不愿意死亡的僵尸的。”
我抬头看他,直接接了回去“那就放干僵尸的血液,用他们的血祭祀迎接黎明。让杀戮于黎明中绽放。”
“王宫。”他说,“我身边,缺一个明白人。”
阿黑在我脑子里说:卧槽,他招安你!
闭嘴。
你快答应!
我知道。
我看着国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陛下盛情,不胜荣幸。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没想过晚上不回去。”
国王大笑:“那现在想?”
我点了点头:“现在想了。”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更新“加入王权阵营”。奖励:安全屋+1,盟友+2(国王+公爵),新生活开启。】
阿黑:你这就答应了?
嗯。
不犹豫?
犹豫什么?
你家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空荡荡的码头,阿金特维尔家族的马车早就没影了。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我说,“我也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国王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跟我走吧。”
他转身,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我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灰港,停滞污染。
阿黑说得对,那地方有异常。
但今天已经够了。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事。灰港的事,以后再说。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加入王权阵营”已接受。支线任务“调查灰港污染”状态:未开始。建议:尽快处理,以免污染扩散。】
以后再说。我在心里对阿黑说。
你确定?
确定。
行吧。阿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反正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王宫混吃混喝。
不是混吃混喝。
那是什么?
是活着。
码头的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我的水手帽被风吹得有点歪,我抬手扶正,确保那圈蕾丝边还在正确的位置。
国王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等我。我加快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这水手服,做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没问,账房付的。”
“账房付的,你就不心疼?”
“反正是他家的钱,不是我家的。”
国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小孩,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个人才。”
【系统提示:目标“特里斯坦三世”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盟友+欣赏)。】
我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码头的汽笛声响起,“晨星号”即将启航。
前面,王宫的塔楼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第一章·终】
【系统提示:本章完成。主要事件:剪彩日社死,国王赏识,家族解约,加入王权阵营。支线任务:灰港污染(待触发)。当前状态:自由+1,盟友+2,敌人+?】
【欢迎进入第二章:灰港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