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二院的病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原本冷冰冰的消毒水味,早被几束百合和淡淡的香薰给压了下去。
林清云这几天过得极其滋润,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自从那天伊丝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后,这女人就像是打卡上班一样,隔三差五就往病房里钻。而且每次来,带的东西都极其统一:顶级燕窝,极品虫草,阿胶……全是一水儿滋阴补气的玩意儿。
“来,云儿,先把这碗燕窝喝了。这可是上好的印尼白燕,对皮肤好,还能让你那儿发育得更匀称点。”
伊丝今天换了一身浅紫色的针织衫,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那近乎完美的曲线。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正拿着小勺轻轻搅动着。
林清云缩在被子里,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穿着安雅买的那套浅灰色中性运动装,里面严严实实地套着那件白色的运动内衣。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抗拒了。
毕竟,不穿这玩意儿,胸口稍微碰到床单都疼得他想叫唤。
而且现在的他,再穿以前那些宽大的男装,由于肩膀变窄,腰线收细,整个人看起来分明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松松垮垮的反而显得更怪异。
反倒是这套剪裁合身的运动装,把那点起伏藏得恰到好处,除了让他看起来像个英气的短发妹子外,没别的毛病。
“我不喝,这玩意儿是女人喝的。”林清云梗着脖子,用那清脆的少女音做着最后的抵抗。
“哎呀,云儿,你现在不就是女人吗?”伊丝笑盈盈地坐到床边,眼神在林清云的卫衣轮廓上扫了一圈,露出满意的神色,“你看,这内衣穿上多合适。我就说嘛,身体是最诚实的,疼不疼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是男的!”林清云气鼓鼓地瞪着她,“我还没切呢!我生理还是男的!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切!”
伊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下白瓷碗,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发丝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云儿,你这倔强的样子真可爱。其实啊,做女生有什么不好的?皮肤滑滑的,穿衣服美美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献殷勤。”
“放屁!我接受不了做女人,我只能做男人。”
“真的吗?”
“真的!”
“是吗?”伊丝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邃,“那……实话告诉你吧,姐姐我以前,其实也是个男生哦。”
“咳!咳咳!”
林清云刚抿了一口燕窝,闻言直接差点喷了出来,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绝色美女。
“你……你以前是男的?”
“对呀。”伊丝浑不在意地拨弄着指甲,“在我们那个世界,所有的男孩子到了14岁,都要去仙女泉泡一下,变成女生的。”
“啊?”林清云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伊丝,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不愿。
但是,他失败了。伊丝眼神坦荡,没有任何的悲痛或者叹息。
“你就愿意变?”
“不能这么说。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哭着喊着说要当男的,结果变完之后——真香!你看我现在,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关键是活得开心呀。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了,真舒服。让我回去做男人,我还不愿意呢。”
林清云愣住了。他看着伊丝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变化,心里那座名为“尊严”的大山似乎又松动了一块砖。
“14岁就变……”林清云低下头,喃喃道。
“云儿,追求美是生物的本能。”伊丝乘胜追击,凑近林清云的耳边,吐气如兰,“你想想,以前你做男人,胡子拉碴的时候,有人会像现在这样,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吗?做女人,可是这个世界给你的礼物。”
林清云沉默了。
不得不说,伊丝这几天的照料确实很到位。不仅没干出格的事,还会帮他掖被角,削水果,讲一些教廷的趣事。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坏女人的反感,正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攻势下,一点点瓦解。
“砰!”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了。
“清云,我买了点橘子……”
安雅拎着水果篮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坐在林清云床边,正亲昵地凑在他耳边讲私房话的漂亮女人。
那个女人美得很有侵略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劲儿,和林清云这种清纯系的完全不同。
“……这位是?”安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手里的果篮“咚”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林清云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燕窝差点翻了。
“安……安雅,你回来了?”
伊丝倒是落落大方,她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着安雅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你好,我是云儿的朋友,做点小生意的。听说他住院了,过来看看。”
安雅狐疑地打量着伊丝。同为女性,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这种级别的女人,怎么会跟自家这个正在变性的男朋友扯上关系?
“朋友?我怎么没听清云提过,有你这么漂亮的一号人?”安雅走到病床另一侧,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顺手帮林清云理了理领口。
林清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能怎么说?说这是逼他变成美少女的罪魁祸首?还是说这是个14岁就变性的前男生?
“就是……之前认识的,挺熟的。”林清云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猫叫。
伊丝看着安雅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行了,既然安小姐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云儿,记得把那碗燕窝喝完,那可是我特意为你挑的,滋阴效果最好。”她看了一眼手表,笑着说道。
说完,伊丝还挑衅似的冲林清云飞了个眼神,这才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消失在门后。
等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直接降到了冰点。
安雅冷着脸,反手把房门关死,然后慢慢转过身,阴测测地盯着林清云。
“说吧,林清云,这狐狸精到底哪儿来的?”
安雅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把掐住了林清云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用力往外一扯。
“疼!疼疼疼!”林清云挥舞着小手乱抓,“真的是生意伙伴!之前帮她办过证……比较熟!”
林清云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由于嗓音太甜,这声求饶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撒娇。
“办证?能办到医院里送燕窝?还喊你云儿?”安雅气得又加了两分力,“长本事了啊,林清云。长得漂亮了,连这种级别的女人都能勾搭上了?”
“你老实交代,认识多久了?嗯?”
林清云委屈得眼泪都在打转,清脆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都这样了,我能勾搭谁啊!安雅你讲点理好不好!”
安雅看着他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她松开手,看着林清云脸上红扑扑的指痕,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转念一想,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林清云现在的激素水平已经是女孩子了,基本没有“作案工具”的使用权。别说养狐狸精了,就算狐狸精躺在他怀里,他现在也只能跟人家盖着被子纯聊天。生理能力都没了,还怎么出轨?
就算想在外面乱搞,也顶多是跟人磨磨镜子。不过这种事,现在的林清云肯定干不出来。
再看看林清云现在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安雅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手也松开了。
“哦——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林清云愣愣地问。
“刚才那个美女,估计是把你当成好姐妹来看了吧?毕竟你现在这张脸,加上这嗓子,谁看了不觉得你是个姑娘?”安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和调侃。
“噗——”林清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好姐妹?
“可能是吧……她这人性格挺怪的。”虽然觉得这个答案有够荒谬的,但是既然安雅逻辑闭环了,林清云便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含糊其辞地应道。
“行了,既然是来看你的,那我就不计较了。不过那燕窝……你少喝点,我怕你喝多了,以后真长得比我还大。”安雅扫了一眼林清云鼓囊囊的运动内衣轮廓,语气里酸溜溜的。
“我也不想喝啊,那是她硬灌的。”林清云赶紧表忠心,“那个啥,我想吃烧烤了,吃烤羊腰,补肾,补肾。”
“补个屁,你现在吃一头牛,那块功能也回不来。”安雅白了他一眼,剥开一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林清云嚼着酸甜的橘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安雅掐得红扑扑,显得格外诱人的自己,只觉得人生的底色已经彻底变成了粉红色。
在伊丝的诱导下,在安雅的默认下,那个叫林清云的男人,似乎正在这间病房里,慢慢地死掉。
而一个新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林小姐,正拍打着羽翼,准备从这片废墟中破茧而出。
“我真的……是男的啊……”他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今天第108次的无力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