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雪推开家门，径直下到地下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布置阵法时淡淡的黑光余韵。她盘腿坐在传送阵中央，闭眼感知。
昨天傍晚那股波动，又来了。
极细、极弱，像一根头发丝在虚空的皮肤上轻轻划过。但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刺耳——因为她本身就是虚空的一部分。
“不对劲。”羽雪睁开眼，猫耳微微抖动，“我在虚空待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内生’的触碰。最近才出现……是苏里泽本土的家伙干的？”
她挠挠白发，喃喃自语：“能让我察觉，说明他们已经摸到门槛了。不是意外，是故意的。有人在试着凿穿世界壁障……想把我钓出来？”
想到这儿，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危险：“有趣。还真有人敢玩这套。行啊，来玩玩。”
下一瞬，一股更清晰的虚空波动从城郊方向传来，像有人在敲门——而且敲得越来越用力。
羽雪舔舔嘴唇：“定位到了。城郊山脉那边……伪装得挺烂，对我来说跟没穿衣服一样。”
她没走正门，直接在地下室中央一踏。空间像纸一样被折叠，两点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她一步跨出，已出现在山脚下一片密林中。
更大的波动随之荡开，像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头。羽雪故意没收敛——她就是要让对方知道：有人来了，而且是“正主”。
“应该就是这儿。”她抬头望向半山腰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入口处刻着几道伪装符文——低阶的，对她无效。
羽雪双手插兜，悠哉地走进去。全视之眼开启，黑暗瞬间变成白昼。洞内岔路纵横，像迷宫，但对她来说只是玩具。她随手一挥，空气中浮现淡黑色的指引线，直指最深处。
最里面是一面巨大的石壁，高近十米，布满密密麻麻的异界文字。不是苏里泽的任何语言，而是古老的虚空符文——粗浅、残缺、充满狂热崇拜的痕迹。
“啧……一群猴子在模仿神明写作业。”羽雪飞到半空，扫视石壁，“这是门没错。机关……啊，找到了。”
她伸手按下一个看似无关的石柱暗钮。“咔嗒”一声，石壁下方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漆黑的通道。里面涌出的气息，纯正、冰冷、熟悉——正是虚空的味道。
羽雪眼睛一亮：“正品啊。天天泡着还能认错？”
她想都没想，直接跨进去。通道尽头是个宽阔的地下厅堂，穹顶镶嵌着发光的虚空晶体，照亮中央一个黑袍男人。
男人背对她，双手合十，像在祈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居然能找到这里，有点意思。”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羽雪瞬间从腿环抽出银匕，屈指一弹。匕首化作黑线，直取男人眉心。
男人只是微微侧头，匕首擦着耳廓钉入身后石壁，发出清脆的“叮”。
“别那么着急嘛，亲爱的主。”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嘴角挂着温和却诡异的笑，“能来到这里，说明您应该就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主了。我是虚神教人联分部北方郡主教，凯恩。代表教会，欢迎您的降临。”
羽雪眯起眼，慢慢走近：“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喊我羽雪就行。说吧，你们折腾这么大动静，最终目的是什么？”
凯恩摊手，语气平静：“打通世界与虚空的通道。然后……利用它，探索更多可能性。无限的知识、无限的力量、无限的未来。”
羽雪停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冷笑：“你们就没想过，这玩意儿一打开，整个苏里泽会在零点几秒内坍缩成奇点，然后被虚空一口吞掉？你们这不是探索，是自杀。”
凯恩眼神不变：“明白。但我们别无他法。这个世界……已经走到尽头了。魔力枯竭、生态崩溃、战争永不停息。我们需要一个出口，哪怕代价是毁灭。”
羽雪沉默两秒，忽然笑了：“行吧，信你们有苦衷。不过，既然你们认定我是‘主’，那我现在能动用的最高权限是什么？”
凯恩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虔诚：“高于一切。您一句话，我们可以为您发动灭世战争、屠灭一郡、献祭千万生灵。其他主教和大主教是否认可您的身份，我无法保证。但在北方郡，您可以随意指挥我及所有下属。”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这是中央郡总教会的地址。如果您有空……请移驾一趟。那里有更多答案。”
羽雪接过纸，随手折好塞进虚空：“明白了。那么，我现在以个人名义命令你：立即暂停北方郡一切虚空研究。包括这扇门，封死，不准再碰。”
凯恩低头：“遵命。”
“还有，”羽雪从虚空里取出三张画像——琳琦、游影、林间，“这三个人，有恩于我。派人暗中保护，别让他们死。必要时可以亮明身份，就说是我派来的。”
凯恩接过画像，仔细看了一眼：“银叶小队……明白了。”
“最后，”羽雪伸出手，“给点钱。刚来，没现金花。”
凯恩愣了愣，随即露出姨母笑，从袍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属下身上最后一点积蓄，您先拿着用。不够随时召唤我。”
羽雪掂了掂袋子，满意点头：“行。那先这样。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厅堂里只剩凯恩一人。他缓缓起身，望着她消失的位置，喃喃自语：“还真是……有趣的化身。没想到虚空选了这么个小姑娘。”
他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抖动：“性格甚至有点像那家伙。真想看看他们见面会怎样……”
羽雪回到家时，天已擦黑。她直接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邮箱里躺着一封烫金信封——德尔魔法学院录取通知。
她拆开，扫了一眼：
“……新生羽雪，恭喜通过体测。录取典礼定于4月1日（下周日）上午9时举行。请着正式礼服出席。届时将进行分院仪式与新生誓词……”
羽雪把信纸揉成团，扔到一边：“真麻烦啊，还要穿礼服……一群小屁孩的过家家。”
她翻身仰躺，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回荡着凯恩的话。
“虚神教……打通虚空……世界尽头……”
她忽然坐起，猫耳竖起：“有点意思。看来苏里泽比我想的热闹多了。总教会……去一趟？”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山脉方向，一丝极淡的黑光又闪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念头。
羽雪舔舔嘴唇，露出猫一般的狡黠笑容：“行啊，继续玩。4月1日先去应付开学典礼，然后……去中央郡会会那群疯子。”
她翻身钻进被窝，尾巴在被子下甩来甩去。
“希望他们别让我失望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