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好衣服和慰问品后,沈清眉开车带伊镜前往医院。
不同去买衣服时的欢乐,这一路上他们如同刚相遇时一样无言。
马上就能见到爷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好起来...
伊镜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到医院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树叶上,仿佛是孩童的脚步。
沈清眉从车厢中拿出一把伞,和伊镜一起并肩前往医院。
“希望能好起来。”沈清眉安慰似的牵了牵伊镜的手,她感受到伊镜此时的不安。
“希望如此...”伊镜淡淡地说道,神色黯然。
他想起了背爷爷下山的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只不过那时的雨,下的很大,像是要将他们爷孙的骨头碾碎一般。
而今天的雨很小,小到似乎不用打伞也没有关系,但沈清眉还是坚持打了,她总是这样,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这样的小雨,听起来倒也让人安心。
去病房的路上一路无言,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爷爷!”一拉开门,伊镜就扑进了爷爷的怀抱,把正悠闲地哼着小曲看风景的老人吓了一跳。在家人的怀里,伊镜这几日的委屈心酸好似都烟消云散了。
“能再睁开眼...真是太好了...”伊镜不由的哭了出来。这几日的不甘与委屈,也点随同泪水和窗外的雨滴一起落了下来。
这几天...真的好累啊...
从下山到打工,再到遇到姐姐...
这一路真的经历了好多好多。
爷爷一下一下地顺着伊镜的背,没有多说话。他不知道伊镜这一路经历了什么,但他看着伊镜那止不住的泪水,就知道他那宝贝孙子一路上受委屈了。他的孙子...真是长大了啊。为了他做了很多事情,也让老人不觉地心疼了起来。
沈清眉也默默看着伊镜,露出了恬淡的微笑。
...
“爷爷,这是最近认识的姐姐,沈清眉,她对我很照顾,您那几件衣服旧了,她给您买了好几件衣服。我们还给您带了慰问品”
沈清眉笑了笑,“我是不是也该叫她爷爷...”她在心里喃喃道。
“我是沈清眉,您好。”
“你好你好,真是让你费心了,又要照顾我家小镜,又是买衣服买慰问品的。”
“没有的事。”沈清眉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感激,如果没有他,她的小镜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放任他一个人在大山里...存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随后伊镜便和爷爷讲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时不时用手比划着,模仿着故事里的人的动作。
“那酒吧老板啊,数起钱来是这样子的......”
爷爷安静的笑着,时不时摸摸他的头。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自云层穿过,将温柔撒在爷爷脸上,好像一切都回到了那座大山,只是这次讲故事的人变成了伊镜。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祥和,好似岁月时光都在此刻冻结,让他的生命中永远都有这么一个下午。
故事讲的累了,苦水也都吐完了,爷爷突然郑重的对沈清眉说
“沈小姐,小镜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诶?什么意思?爷爷你要回大山吗?为什么?”
在来之前伊镜就请求沈清眉让爷爷和他们一起住,沈清眉也是欣然同意了。
“为什么非要回大山不可?和我们一起住,不好吗?”伊镜的眼眸不停地跳动着,好不容易重逢,他不想再失去这么一个亲人,这一别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了。
“唉,再怎么说,我还有守林员这个工作呢,失职这么多天,也该回去咯。”
守林员,这是爷爷自诩的称号。
不回去,也没有关系。但伊镜知道,爷爷是对城市厌倦了。
“我...我还没有...好好报答您呢...”
“您...教我做饭,教我生活,教我做人的道理...”
伊镜说不下去话了,喉咙像是堵塞了一样,泪如泉水泵出。
“唉,傻孩子,不是才哭过,现在又哭了。”爷爷把伊镜抱进怀里,轻声地说。
“你已经报答过我了,我救下了你,你又帮我治好了病。这个善缘已经得到回报咯。”爷爷轻轻拍着伊镜的背,一下又一下。
“沈小姐,让你见笑咯,伊镜这孩子,虽然爱哭,但他很能干,做事干活也利索,还希望你不要嫌弃他,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还孝顺。”爷爷镇重地向沈清眉交代。
“我才...不爱哭”
伊镜哽咽地说不清话,他知道他拦不住他的爷爷,这一去便再难相见了。
“你看这孩子,一边说着自己不爱哭,一边眼泪止不住的淌。”爷爷笑了笑又摸了摸伊镜的头。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对他的,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沈清眉牵着伊镜的手,保证道。
她心里也早就不止一次暗暗承诺过,这一次,她不会再放他走了。
哪怕他想走也不行。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爷爷看着沈清眉,越看越满意。这孩子,真和伊镜般配。
“小镜啊,你以后要是能按我说的那样,做个善良的人,去帮助他人,时刻保持热忱的心,多和他人交朋友,爷爷就很高兴了。”
“况且你姐姐帮助了你,你也要把这善缘结了才行。你姐姐这么好,你也要多学学她,爷爷很放心能把你交给她。”
“那天在山里,我遇到了你,我一看你就是城市的娃,你是城市的人,不仅因那装扮造型。我能看的出,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你是城市的人。你自城市而来,必将回到城市去。”
“而我是山里的人,自我小时候就在山里生活,那时候星星多啊,做饭烧火的那个烟气直上云霄,我闻着那香味睡觉,梦里是一片稻田。城市没有这种景象,我还住不惯哩。我在大山虽然独自一人,但从未孤独过。如今在这病房待了几天,虽然人来人往,但老头我实在是闷的慌。”
“我是大山的人,我自大山而来,必将回到大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