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七月的空气烤得发黏,像是掺了汗的胶水,糊在医院的玻璃窗上,也糊在夏清的心上。白色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得刺鼻,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输液管里的液诊断结果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夏清十多年的夏天。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也许没有多久了,尽量满足他吧。”夏清坐在惨白的病床上,看着窗外老樟树绿得发黑的叶子,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不知多久前我的时间停止了,此前耐心等待着好物降临,没有时间流泪。还有年幼时依稀的记忆6年前那会的夏天在泳池旁我只能看着但也是我对夏天的最后记忆了?自从那后。我没有同龄小孩那活泼经,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体本来就虚弱。说起来的话,我是啥时候发现的呢,说不清了是。。。我好像落过水渐渐渲染着夏天的思绪在这惨白的牢笼里,或许就是我的全部了。我为什么会习惯呢,明明不愿意。。。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瑜端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白T恤上沾了点灰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脸上带着匆忙的疲惫。“星星,我给你带了绿豆汤,你最喜欢的那种,放了冰糖慢点喝”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夏清没有应声,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林瑜是她的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一起在巷尾的泥坑里打滚,到一起在书店的书架间爬来爬去,再到一起在奶奶家的后山追着萤火虫跑,他们的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一根无形的线已经无法算清,是咫尺在手上的阳光吗。她不想让林瑜看到自己日渐消瘦,不想让他为自己的病痛难过,更不想让他的人生,被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拖累。所以,她选择了隐瞒,只告诉林瑜自己只是得了普通的贫血,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林瑜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医院看她,有时候带一碗热腾腾的绿豆汤,有时候带一本她没看完的古籍,有时候只是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跟她讲巷子里的新鲜事,讲书店的生意,讲他计划着等她出院后“星星,等你好了,我们就把书店的二楼改成阅读区,摆上几张桌子和椅子,再弄一个小小的咖啡角,让大家能在这里安心读书。”林瑜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眼里的光芒亮得像星星,“对了,我还想在夏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知道,林瑜说的这些,都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可现在,这些美好的憧憬,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她转过头,看着林瑜认真的侧脸,喉咙像林瑜剥好橘子,递到她嘴边:“来,尝尝,很甜的。”夏清下意识地躲开,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想吃。”林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橘子放在一边,轻声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不用。”夏清打断他,“我只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林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桌子,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陪着她。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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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月儿潇潇
更新时间:2026/2/17 23:09:11
字数: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