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天地间皆是银装素裹,一片纯净的色彩。
雪地上,小男孩和小女孩围坐在一起。小男孩正专注地摆弄着什么,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着急。
而小女孩,似是不会说话,乌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时而看向身后的树林,时而瞅着小男孩,时而又盯着一只窜出来的小鼠。
突然——
“啊呜啊呜,唔呣。”
她猛地向前一扑,带着雪抬起头,小嘴鼓鼓的,似是在吃小鼠。
小男孩吓了一跳,赶忙凑近,又不知所措。小女孩歪着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疑惑,仿佛在问:“这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男孩试着问道:“你是饿了么?”
见她不做声,小男孩翻遍全身口袋,拿出两颗糖,捧在手上。“你看,这是糖。”
“呜呣?”男孩耐心地指了指糖,又回过手指指嘴,道:“这个,吃的。”
“啊呜!”见小女孩张开樱桃小嘴,要扑上来,小男孩惊得忙说:“别啊,先把糖衣剥了。”
安定好小女孩,男孩小心地把糖果放在那粉嫩的小舌尖上。
“怎么样?”
小女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坐在地上颤抖着,一双小手不停地空舞。少顷,又泪眼汪汪地看着男孩,嘴里仍在拼命吸嚅着。看着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男孩也笑了,摸了摸女孩苍白的头发。
“原来你也很喜欢吃糖。”
“嗯,你已经出来了,等我把这枷锁解开,咱们还能吃好多好多糖。”
“唔。”摸了摸脖子上的疤痕,男孩顿了顿,没由来地说了句:“以后不要再一个人离开,好吗?”
“唔呣?”
“咳,没什么。”
“我们快走吧,天快黑了。”他牵起女孩的手,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回头看了看,雪地上没有脚步声,但风似乎比刚才更猛烈了。
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用那双乌亮的眼睛盯着他。
小男孩皱了皱眉:“你听到了吗?”她摇了摇头,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慌张。树林的另一端,一阵雪落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男孩警觉地回头,女孩却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跑!”他喊了一声,用力拉着她向前。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像是给这片苍白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金纱。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这片光影中显得格外孤独。女孩的脚步越来越沉,男孩也喘着粗气。他知道她累了,却不敢停下。他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就到镇上了。”
树林中,哗啦啦一阵响动,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冲出来,停在地上。
“再找找,他们绝对跑不远,以我的推测。”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
“首长,您上次也是这样说大鹏的。”旁边一人小声提醒。
“呃,我的直觉大多数很准。”
“您上上次也是这样说闪电的。”
“咳,这次不会错。”
“您上上上次还是这么说黑皮体育生的。”
咚!!!
一个铁皮脑袋被砸进地里。
“好了,那就分头行动。你们去那边。你们,去那边。你,给我起来!”
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一个鞭腿,精准地踢在那个翘起来的屁股上。
“是!”
“嗷~”
待人都出发后,发令的人理了理鬓角,有些愠怒地回头,瞪着那个笑嘻嘻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男人没有回答,收起了神色。“薇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帮他了。”
“为什么这么做?”
“我应该的?”男人挠挠头,自己也抛出了个问句。
“这样,好吗?”薇拉抱着胸,依旧盯着他。
“不知道,反正都是诅咒之人,活不久。”男人摇摇头。
“不是,我说我们,丹尼尔。”丹尼尔陷入了沉默,薇拉也只是看着他。
良久,他低着头,缓缓开口。“我们,要不离开这里,嗯……”
“再要个孩子。”
薇拉走上前,抬起头与他对视。
“很难的,到我们这种状态。”
“我知道。”
“还得找她帮忙。”丹尼尔考虑了一会儿。
“她?不该叫祂吗?”
“也是,谁知道呢。”
“很难。”
“很难吗?”觉得有些尴尬,他俩都笑了,然后又是一段沉默。
“那就,去吧?”
“去吧。”
“确实难。”薇拉冒出来一句。
雪地上,大风刮得正起劲。白茫茫一片,两人依旧伫立着,显得有些突兀。突然,一个人影按住了另一个人影,并将其压在身子下。另一个只是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大风依旧在呼啸,遮住了其他声音。
天色渐晚,夕阳撒过余晖,留下雪地上一片金黄。
两个小小只穿过林间,拉着长长的影子。女孩被牵着手,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男孩,大口喘着粗气。
男孩苦笑着:“离镇上还有些距离呢。”
“唔。”小男孩向四周张望,又把耳朵贴在地上。
良久,他起身牵着女孩的手来到一颗巨树下。“现在还算安全,等会儿咱们趁着夜色,从城洞下进去。”
女孩透过凌乱的头发看着男孩,作势要起身,却被小男孩用瘦小的手拉回来,摸了摸脑袋。
男孩轻轻的笑了:“你还是没变。”
“唔?”
“额,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休息。”
并坐在一起,女孩没一会儿就开始点头,男孩则开始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一样。
“城里的人都还算行,没有太大危险。”
“呣。”
“你还记得黑皮体育生吗,他能跑老快了。”
“呣。”
“今天是蛾眉月,你看像不像那人类的眉毛。”
“……”
“秋水,那个镇子的名字。”
“……”
有一搭没一搭的,女孩已经垂着头,睡着了。
男孩扭头,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把女孩背起,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神情,迈出了步伐。
女孩的眼睛却蓦然睁开。她的眼神似乎飘得很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男孩感觉到身后女孩的躁动,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他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喉结微微动了动:“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男孩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慢慢来。”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卷起了满地的雪花。男孩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小女孩的手已经穿过他的胸膛。
女孩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一字一顿地说:“傻瓜。”
男孩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原来你还是记得我的……”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风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女孩站在原地,风继续吹着,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她低头看了看男孩,又抬头看向远方的镇子。那里灯火通明,却与她无关。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地的雪花和一道模糊的血痕。
深夜,台灯昏黄,照见男人眼底的血丝。
"我写的是什么,这他宝贝的算个结局?"
不是问句。他抓了一把头发,指节泛白。
"明天还要上班。"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得发冷。
删掉吧,都删掉吧。
他听见了,也许是幻听。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片刻——Ctrl+A,Delete。
文件夹空了。
男人盯着那点白色,忽然笑了。咯咯的,干巴巴的,像砂纸摩擦。笑到后面变了调,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