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天使，睁开眼睛。”
啪啪啪啪（打脸声）
“我是沙普林，是帝国掌管带薪蹲坑的天使，和我一起回去吧！”
“娅姐，这有用吗。”（小声）
“闭嘴，中城区的人最吃这套。”女孩翻翻白眼，一巴掌朝垃圾桶上那个人打过去。
“我叫你宝贝的睁开眼睛！”
“嘶——”阿尔文顶着半边肿起来的脸坐起来。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还不愿意承认自己遇见了昨夜自己删掉的小说里的女主。
“阿娅。”阿尔文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早年父母双亡，流落下城区的夏多娅，在这里因为暴露自己的异能，被集团抓走研究，在实验室里爆发出这个世界的黑暗，将人类带入末世的血母。
当然，故事后期她还是回到实验室并做出了最后的牺牲。
想到这里，阿尔文看这个九岁的女孩的眼神逐渐变化，她应该已经被集团盯上了，还在为集团的小组织打下手。
此时，夏多娅也有些愣住了，不过当她看到女孩额角上的疤痕时，右手不自觉地呼过去。
啪！
“阿文，”夏多娅别过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好久不见。”
“嘶，她认得这具身体的原主，好感度——就这热烈程度应该不差。”阿尔文暗戳戳地想。
“我的头，为什么我在这里？”阿尔文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呃，我看见你晕倒了，对，是我救了你。”夏多娅眼神飘忽，总不能说她在这批货里认出这个和阿尔文一模一样的女孩，就搂出来了。
“对了，你现在肯定回不了中层区，她们——我看见你时你的手脚筋都被挑断了。”
阿尔文听后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脚都肿胀着，传来阵阵刺痛。
此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当时怎么会写这么黑暗，爽就完了它不香吗？
“不过没关系，”夏多娅展开双臂，一脸得意的样子，“酱酱，你看这是那里——餐厅的后巷。厨子倒剩饭时可以填饱肚子。”
“谢谢。”阿尔文笑笑，她笔下的角色还是善良的居多。
等等，原主和夏多娅认识，这是她所不清楚的设定。果然时世界补完时的自洽吗？
大脑中忽然闪回一些片段，让她刚想脱口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阿娅，”她顿了顿，“我想你了。”她总觉得现在应该这么说。
夏多娅的手难以查觉地颤抖一下。
“嗯，我们要去救济站领食物了，晚点带些面包。”夏多娅晃了晃手中的证件，转过身，招呼身旁两个小弟。
“我会和那里的阿姨说你的！”走远一会儿，夏多娅有扭头向巷子里喊道。
“娅姐，这真的可以吗？”夏多娅右手边那个小孩问道。
“一个损耗的货物而已，”夏多娅斜眼瞪了他一下，“还是想想一会儿救济站开门前的怎么办。”
下城区是有救济站的，不过主要面向未成年的流浪儿和贫困户。
因为资金，面包的数量有限，所以领取面包前要排好队。
十三、十四的大男孩在这方面很有优势，他们总能挤掉那些七八岁的小孩。尤其是觉醒异能的那几个。“把大伙儿都叫上吧。”夏多娅对旁边的男孩说道。
今天她要杀鸡敬猴。
救济站的铁皮棚在下午三点准时打开，锈死的铰链发出惨叫，像条垂死的狗。夏多娅数着人头——七个，加上她八个，是今天能领到的最大份额。她让最小的豆子攥着她衣角，右手藏在口袋里，握着半截生锈的钢管。
队伍排了二十米，前面是下城区常见的面孔：断指的老焊工，咳嗽的寡妇，还有三个灰鼠帮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在救济站旁来回游动。夏多娅垂下眼睛，数自己的呼吸。十七次吸气，救济站的窗口终于开到她这一栏。
"证件。"窗口后的女人头也不抬。
她递出三张。一张是自己的，泛黄卷边，照片里还是十二岁的脸；两张是"代领"，用集团配给的墨水笔伪造的签名，字迹模仿的是上个月被"处理"掉的大男孩。女人扫了一眼，扔出八袋压缩面包，像扔八块石头。
豆子伸手去接，被旁边横来的胳膊撞开。
那三个灰鼠少年围上来，领头的叫铁头，十四岁，火系异能刚醒三个月，指节还留着控制不稳的烧伤疤。他踩住滚在地上的面包袋，鞋底碾了碾。
"娅姐，"她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听说你最近胃口大，连垃圾场的'废材'都抢？"
夏多娅没看他，弯腰去够那袋面包。铁头的脚踩上去，碾得更实。
"疤脸哥让我带话，"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你养的那群小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颜色都挺亮。集团不要，灰鼠要。"
夏多娅的手指停在面包袋上方。钢管在口袋里转了个方向，钝头朝前。
"让开。"她说。
"我要是不呢？"铁头凑近，火系异能者的体温比常人高两度，烘在她脸上，"呵呵，你能打架吗？我听说你当年——"
钢管抽出来的时候带起风声，不是挥，是捅。钝头扎进她小腹，力道精准得像是量过——足够让十四岁的男孩弯成虾米，又不至于内脏破裂。铁头呛出一口气，火系异能暴走，掌心炸开一簇火星，燎焦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退。第二下砸在他膝盖外侧，神经丛的位置，火系异能者的弱点。铁头跪下去，火星熄在泥地里，发出"嗤"的一声。
救济站安静了。寡妇的咳嗽卡在喉咙里，老焊工的手指悬在半空。
夏多娅弯腰，从铁头脚底下抽出那袋面包，拍掉灰，塞进豆子怀里。然后她环视那三个灰鼠少年，目光扫过他们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扫过他们身后更长的队伍——那里有更多眼睛，更多在数她呼吸的人。
"回去告诉疤脸，"她说，声音和发面包的女人一样平，"我夏多娅养的人，颜色亮不亮，她看不见。她能看见的——"
她用钢管挑起铁头的下巴，让她仰头，让所有人看见她惨白的脸。
"——只有这个。"
铁头在抖。不是疼，是异能暴走后的脱力，是十四岁男孩第一次发现异能不能解决一切时的恐惧。她松开钢管，任她瘫在泥里，转身去领剩下的七袋面包。
豆子拽她衣角，声音发颤："娅姐，她们会不会……"
"会。"她把面包分下去，每人一袋，最后一袋捏在自己手里，"所以你们要记住这个。"
"记住什么？"
她咬开包装袋，压缩面包的碎屑掉在铁头脚边。她没低头，但知道她在听，知道灰鼠的人在听，知道整条队伍都在听。
"记住我打了三棍。第一棍，因为他挡我的路。第二棍，因为他踩我的粮。"她顿了顿，把面包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第三棍——"
她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铁头，看向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九岁的女孩，穿着集团的领章，额发焦卷，手里拎着半截钢管。
"——因为他说错了。我不是'集团走狗'，不是'娅姐'，不是你们叫的任何名字。"
她蹲下去，和铁头平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火系异能者特有的硫磺味。
"我是夏多娅。三年前，我在这个救济站领面包，有人为了护我，被三个大男孩打断肋骨。今天我还债。"
她站起来，钢管扔进旁边的垃圾堆，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下次来，"她对灰鼠的人说，也对整条队伍说，"带够三棍的胆子。或者，"她指了指豆子，指了指其她六个孩子，指了指自己，"带够八张嘴的粮食。"
没有人动。她带着孩子们走过铁头身边，走过灰鼠的人，走过寡妇和老焊工。豆子的手还攥着她衣角，但不再发抖了。
走出二十米，最小的豆子问："娅姐，那个人真的会死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
她停下来，看救济站的铁皮棚在夕阳下反光，像一块溃烂的镜子。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为她挡棍子的男孩，后来死在她暴走的异能里。
"因为，"她说，"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
她握紧空了的口袋，那里还残留着钢管的锈味。
"——谁敢乱动，我就砸碎谁的手。"
“嘶，”阿尔文看着肿胀的双手，“真疼呀。”
她摇摇脑袋，感觉到自己的长发黏在一起，“啧，好像是个女孩。”
自己被绑起来，说明原主是有一定异能的，不过是什么还不确定。但有异能的人自愈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大约一周吧。
先整理一下情报，最坏的情况是夏多娅已经暴露异能了，而揭发她的是那几个叫灰鼠的小流氓。她会在一次“处理货物”中被一并处理……
啊啊啊，为什么当初写的时候不把设定全想好再写，现在只知道结果的她也很难受。
忽然，一对夫妇闯入阿尔文的视野。
“亲爱的，你看。”女人欲言又止。
戴帽子的先生身形一顿，上前几步，匆匆塞给阿尔文了一个面包。
那对夫妇把面包塞给阿尔文时，手指在发抖。他们自己的孩子上个月刚被集团带走，现在看见垃圾桶上坐着的少年，就想起那个没能藏住的早晨。
“谢谢您。”阿尔文道谢后，随即啃起那块面包。
不远处，是下城区常见的那种混混，十三四岁的骨架，眼神却和成年人一样在计算斤两。他盯着阿尔文手里的食物，又盯着那对夫妇褪色的衣角，突然笑了。
"好人啊，"他说，"还有余粮喂野狗。"
等那对夫妇走后。混混伸手，不是抢完整的面包，而是掐住阿尔文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刚才咽下去的那口，还在舌根。
后来的事发生在几秒内。混混的手指伸进去，抠挖，阿尔文的呕吐反射被强行触发。食糜混着唾液被掏出来，带着体温，搁在大男孩自己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团东西还在冒热气，混着胃酸的酸腐味冲上来。他的喉咙猛地抽搐，胃袋像被一只手握紧。他吃不下去。不是嫌脏，是身体在拒绝——这和他抢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这是从另一个人身体里掏出来的，还带着活人的温度。
那个混混开始干呕，弯下腰，把那团东西甩进泥里。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时眼眶发红，不是哭，是生理性的泪水。
"灰鼠不会放过你的，"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虚张声势，"你等着，疤脸哥——"
阿尔文原本只是沉默。她习惯了沉默，在下城区，说话是浪费水分。但那个词像一根针，刺穿了某层薄膜。
灰鼠。
她想起夏多娅，脑中片段开始变得清晰——那个哭泣的夜晚，燃烧的房子，还有模糊的人影，夏多娅和她的小弟们被集团用电击枪一个一个放倒……
作为她笔下的人物，她更多是把夏多娅看作自己的孩子，即使那时候她事业不顺，但写的时候，都能让她勾起一抹微笑，是真正的救赎。
阿尔文抬起头。
那双眼睛变了。不是瞳孔收缩，不是眼神凌厉，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化——漆黑的虹膜边缘开始泛红，像墨汁里滴入鲜血，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蔓延。不是发光，是燃烧，仿佛眼眶里盛着两潭正在沸腾的血。
混混的"哥"字卡在了喉咙里。
"给我——
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