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豆子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是力量系异能暴走的先兆。夏多娅见过太多次——指甲盖从粉红变成紫红，指节膨胀，皮肤下面的血管像蚯蚓在爬。她本该在自己的感知视野里提前三秒发现，但昨晚她的异能感知被另一团金色的异能干扰了。
那个她晾了几天的少女，还没有离去。
阿尔文，那个坐在垃圾桶上 的少女，现在站在冷库门口，隔着三米的风，盯着豆子的手。
"他要炸了。"阿尔文说。
夏多娅没回答。
她的异能自动展开，银蓝色的光晕从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冰冷的壳。
她"看见"豆子的颜色——浑浊的暗红，带着金色的裂纹，像烧到极限的铁块。
然后她看见阿尔文动了。
不是物理移动，是某种共振。阿尔文的瞳孔收缩，焦距落在豆子身后半米处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身体已经前倾，像被无形的线拉扯。
夏多娅感知到了。她的异能和阿尔文的"某种东西"碰撞，不是对抗，是补全。她看见的颜色是静态的，阿尔文看见的是轨迹——豆子暴走后的0.3秒，铁片会从哪个角度飞出，划破谁的喉咙。
"左边！"阿尔文喊。
夏多娅没思考。她的异能开辟微型通道，不是转移，是引导——把豆子暴走的第一股能量导向左侧的废弃管道。铁片擦着阿尔文的耳廓飞过，割断几缕头发，钉入墙壁。
阿尔文已经贴近豆子。她的手指按在男孩后颈的某个位置，力道精准得像量过——不是压迫，是刺激，用穿越前学过的神经反射知识，触发副交感神经的应急反应。
豆子的瞳孔放大，又收缩。暗红的异能从峰值跌落，像被拔掉塞子的水池。
"按住这里。"阿尔文对夏多娅说，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天气。
她的手指移到豆子腕关节内侧，另一个穴位，"你的异能感知，能找到能量残留的节点吗？"
夏多娅愣了半秒。从来没有人命令她。疤脸是威胁，集团是程序，流浪儿是依赖。但阿尔文的语气里没有权力，只有确定性——她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就像夏多娅知道怎么开辟通道。
银蓝色的光晕重新展开，这次更浅，更精确。她"看见"豆子体内残留的金色裂纹，像烧断的电路，零星地闪烁。
"第三肋间，"她说，"还有左膝后侧。"
阿尔文的手指移动。没有医疗器械，只有指甲和指节，按压、旋转、刺激。每一次触碰，夏多娅就同步调整她的感知，像两台仪器在校准。
豆子的呼吸平稳下来。暗红褪去，变成浑浊的黄色——虚弱，但活着。冷库里的其他孩子没动。小满攥着外套领子，指节发白。她看见了两团颜色在空气中交织，银蓝和金色，像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在翻译彼此。
"你是什么？"夏多娅问。不是"你是谁"，是"什么"——她的扫描仪无法分类阿尔文的颜色，那种金色里面有裂纹，像镜子碎裂后重新拼合，但拼合的方式不对。
"做过梦的人，也可以叫预知。"阿尔文收回手，豆子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下稳定下来，"梦见他会受伤，梦见怎么阻止，梦见……"她顿了顿，看向夏多娅的眼睛，"梦见你。金色的，在通道里，在数呼吸。"
夏多娅的后背僵住了。
三年前，她第一次觉醒时，有人也这样描述过她——"金色的，在发光，像小太阳"。那个人后来消失了，被她自己的暴走吞没。
"你认识我。"
"不认识。"阿尔文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十六岁的身体，穿越者的记忆，某种不协调的疲惫，"但你的颜色，和我梦见的某个人很像。裂纹的形状，一样。"
她们对视。巷子里的风停了，或者只是被忽略了。小满看着她们，她看见两团颜色在试探，银蓝和金色的异能，像两只陌生的动物在雪地里嗅闻彼此的气味。
"你为什么要救他？"夏多娅问。
下城区的逻辑：没有无偿的救助，有救助的地方有债务。
"因为梦见他没被救的样子。"阿尔文说，"也因为……"她看向豆子，男孩已经睡着，手指还保持着扭曲的姿势。
夏多娅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她也数过。七年前，那个男孩教她的，在第一次暴走之后，在以为杀死了唯一相信她的人之后。
"你可以留下。"她说。不是邀请，是计算——阿尔文的价值，阿尔文的危险，阿尔文的不可分类。但说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这是七年来第一次，她对一个"外部变量"做出了非防御性的回应。
"多久？"
"直到疤脸发现你。"夏多娅转身，走向墙缝，抠出藏着的面包，扔给阿尔文，"或者直到我发现你是什么。"
阿尔文接住面包。温的，和心口一样的位置，和某种她以为早就失去的善意一样的温度。
"成交。"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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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在通风管里爬了四小时。
废弃医院的守卫换班规律他已经摸清：六人，四小时轮换，重叠盲区十五分钟。火系女孩还在，灰金的颜色比三天前更浑浊，像一杯被不断稀释的血。
他本可以等。等阿尔文说的"三天后"，等那个预言中的"意外死亡"，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但下午他听见了疤脸的声音，在废弃医院的走廊里，和某个白大褂说话。
"最后一批，下周转移。中城区的入场券够了，这批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不是转移，不是研究，是销毁。灰金的颜色会变成黑 色，像夏多娅只见过一次的那种黑色，然后什么都没有。
铁头的火系异能在指尖暴走，燎焦了通风管的边缘。他等不了三天了。他等不了阿尔文的验证，等不了夏多娅的扫描，等不了那个"时机"。
就算不行也可以等那个怪胎，成为探路先锋。
他要从正面冲进去。六个人，十五分钟，一把火。
他数自己的呼吸，九次吸气，九次呼气，然后——通风管的螺丝在他的力量下崩裂。他坠落，火系异能在全身爆发，像一颗失控的流星，撞向废弃医院的地面。
他看见了那个和他有着相同异能女孩的眼睛。灰金的，浑浊的，但还活着。她看着他，像看着另一个即将被"处理干净"的东西。
然后警报响了。不是这一层的，是整个废弃医院的。疤脸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铁锈的摩擦感：
"抓活的。我要看看，叛徒的异能颜色有多漂亮。"
铁头笑了。不是勇敢，是莽撞的代价终于降临时的那种解脱。他想起阿尔文说的"三天后"，想起自己没等的那个时机，想起通风管里本该更长的等待。
但他也想起那个女孩的灰金颜色。想起她看着他时，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惊讶，是"原来还有人"的那种光。
这很好。这意味着他的火不是完全无用。意味着即使失败，他也标记了某个东西，让后面的人知道废弃医院里面有什么。
他继续燃烧，向周围袭来的人击打着带火的拳头，直到某个白大褂的针管扎进他的后颈。颜色从眼前褪去之前，他最后感知到的，是另一团银蓝色在靠近——不是夏多娅，是集团的另一个扫描仪，疤脸的人。
"不错，"那人说，"7号肯定会喜欢的。"
铁头失去意识前，想起阿尔文说的另一句话，他以为只是疯话：
"有时候，失败是信息的一种。"
他现在懂了。他的莽撞，他的燃烧，他的被抓——都是信息。传递给阿尔文的，传递给夏多娅的，传递给那个他没能救出的火系女孩的。
我还在，我还在尝试。不要等三天。
至少，我还可以留下一些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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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冷库的裂缝漏下月光，也是脏的，混着铁锈的灰。
阿尔文没睡。她的金色感知在黑暗中展开，像一层薄膜，模糊地触碰着周围——那几个流浪儿的呼吸，小满的橙色，还有角落里那团始终警惕的银蓝异能。
夏多娅也没睡。她靠在墙边，银蓝光晕收敛在体内，像收着爪子的猫。
突然，夏多娅的银蓝炸了一下，像被针刺。她猛地抬头，看向西方——废弃医院的方向。
阿尔文的感知也触到了什么。很远，很模糊，像隔着几公里传来一声闷响。但她"看见"了——一团橙红剧烈地闪了一下，然后被冰冷的银蓝吞没，变成灰色。
"铁头。"夏多娅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但冷库太静了。
阿尔文没动："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夏多娅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泛着银蓝的微光："你怎么知道？"
"三天前，在巷子里，"阿尔文的声音也很轻，"你把他打了一顿后，他来这里想要欺负我。哦，小满说你们每次见面都要打。"
"她话很多。"
"他怕你。"阿尔文顿了顿，"你也怕他？"
夏多娅沉默了很久。银蓝的光晕在她指尖明灭，像呼吸不稳。
"那家伙被抓了，"她说，"在十七号建筑——废弃医院。是集团下城区的六号...不是我的人。"
"你担心他？"
"我担心混乱。"夏多娅纠正，但语气没有说服力，"他烧起来了，在不该烧的时候。疤脸会收紧所有通道，我的...工作会更难做。"
阿尔文看着夏多娅。在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感知到了银蓝的波动——不是冷漠的计算，是某种浑浊的、像一杯被不断稀释的血的复杂。
"你早就知道会出事，"夏多娅突然说，不是问句，"你今天下午问过我废弃医院的守卫换班。你问他去。"
"我问了很多人很多事。"阿尔文说，"我梦见火，也梦见银蓝。梦见你们...不是敌人。"
夏多娅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七年前，那个男孩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看见你们不是敌人"。那个男孩后来消失在十七号建筑里。
"下城区没有朋友，"夏多娅说，"只有暂时的利益。和永远的敌人。"
"那暂时的利益，"阿尔文说，"现在包括确保那个让你外套烧焦的家伙，不会把一切都捅给疤脸吗？"
夏多娅盯着阿尔文。金色的裂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某种她写过的、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阿尔文没回答。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空的，没有武器，没有颜色，只有九岁少女该本不有的、粗糙的掌纹。
"一个数过呼吸的人，"她说，"确认自己还在。也确认...明天还能数。"
夏多娅看了她很久。然后她从墙缝里抠出另一个面包，比早上那个更硬，扔给阿尔文。
"明天，"夏多娅说，背对着她躺下，银蓝光晕彻底收敛，"如果疤脸的人没来抓你，我们再谈'敌人'的定义。"
此时，她面上冷静的不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阿尔文接住面包。冷的，但心口是温的。
"成交。"她说。
巷子陷入寂静。两团颜色在黑暗中各自呼吸，金色和银蓝，此时又像像两条暂时休战的蛇，在雪地里留下各自的气味标记，等待天亮后的下一次嗅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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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抱歉，今天更新有点晚。）
（在过鸣潮剧情，太让人难受了，T_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