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的外墙在凌晨三点泛着消毒水的惨白。
阿尔文闭上眼睛，金色异能如稀释的墨汁渗透混凝土——三秒后，左侧守卫转身，五秒后，右侧扫描仪的银蓝扫过盲区，七秒后，窗口闭合。她数着自己的心跳，第十七次，与夏多娅的扫描异能同步。
"现在。"阿尔文小声道。
她们穿过第一道防线。夏多娅将自己的异能在前方铺展。阿尔文的异能紧随其后，捕捉三秒后的轨迹变化。
她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凭借着身高优势与地物，躲过了打哈欠的守卫。
通风管入口。铁锈与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像某种她写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
"底层，"夏多娅低语，银蓝色的异能深入管道，"三个生命体征，非常虚弱。但不是铁头。"
阿尔文的预判触发。几秒后的画面：狭窄的管道，蜷缩的身体，恐惧的颜色——不是灰金，是浑浊的暗黄，像被稀释太多次的血液。
"小孩子，"她说，"三个。"
夏多娅的银蓝波动了一瞬。"不是目标，"夏多娅说，"那个火系女孩在上层，铁头在底层东侧。这些是……额外的。"
"额外的？"
"疤脸的私货，"夏多娅的声音像铁锈摩擦，"不记录在'最后一批'里，直接卖给'更好的买家'。我之前遇见过，在……"她停顿，"在三年前，他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之后。"
阿尔文没追问。她爬进管道，金色预判展开，捕捉三秒后的轨迹——守卫巡逻的间隙，足够接近。
“现在我们要进去了，时刻压制好自己的异能。”夏多娅扭头小声道。
“四分钟，我知道的。”阿尔文闭上眼。铁头燃烧过的水泥板已经非常脆了，但还是要谨慎一些。
“准备好，我们上了。”
夏多娅跳下去，一拳轰开那劣质的隔层。
第一个孩子在管道转角。男孩，十二岁，力量系异能初醒，但控制不稳，指节上有自伤的痕迹。他看见阿尔文的金色，瞳孔收缩，像看见某种她写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
"不是集团的人，"阿尔文压低声音，"我们来——"
"集团！"男孩尖叫，声音在管道里炸开，像碎玻璃，"猎犬，银蓝色的！"
夏多娅的银蓝在入口处剧烈收缩，避免被发现确切位置。
“他为什么要这样？”阿尔文小声问道，发动她的异能。
警报没有响——三秒后，管道壁内的压力感应器启动，五秒后，守卫的银蓝扫向这个方向，七秒后，窗口闭合。
"陷阱，"阿尔文说，"疤脸预设的。孩子被训练成警报器。"
她们开始后退。
那个男孩还在尖叫，声音里混着某种她写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不是恐惧，是被训练过的恐惧，像条件反射，像三年前夏多娅的"失误"。
"救不了，"夏多娅说，声音像铁锈，像水，"现在救不了。但我们可以——"
"记录。"阿尔文抢答，从口袋里掏出炭笔和纸，用自己的异能捕捉男孩身上的细节——自伤痕迹，黄蜡似的皮肤，时不时暴走频率。她现在不是救人，是在记录证据，是后期对抗的筹码。
她们继续深入。第二个孩子，女孩，感知系异能，但比阿尔文这样的非感知系更弱，只能模糊地"看见"异能的颜色，像近视者摘了眼镜。她没尖叫，只是盯着夏多娅的方向，瞳孔里只写着两个字——认命，像三年前夏多娅看到被处理的孩子后的沉默。
第三个孩子，男孩，无异能，纯粹的"货物"，附赠品。
"疤脸的分类，"夏多娅的银蓝读取，"有异能的优化，无异能的销毁。公司的标准。"
"公司？"
"更好的买家，"夏多娅说，"我看过这种分类标准，在集团的边缘文件里。而疤脸不是第一次接触他们。"
阿尔文点点头，继续发动自己的异能。
预判触发——几秒后的画面：管道深处的某个节点，银蓝与金色的交织，某种她还是穿越者之前写过但有些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公司接触点，疤脸与"更好买家"的秘密通道。
她们匍匐着，在管道中爬行，绕过第三个孩子的位置，向预判中的节点移动。
夏多娅将自己的感知放开，周围已经有混泥土夹层变成了有些锈迹的金属。
突然，她停下。
"这里，"夏多娅说，银蓝色的异能刺入金属，"有缝隙。我的异能读取到另一边的空气流动，温度比废弃医院核心区两度，湿度低——"
"是外部通道，"阿尔文接上，金色预判捕捉几秒后的画面，"那就是疤脸的退路。也是他与公司交易的接触点。"
夏多娅的手指在缝隙上收紧，握拳。
阿尔文感知到她的频率——不是发现的兴奋，而是一种疲惫感。
"需要记录，"阿尔文没有深究，炭笔在纸壳上快速记录。
这是后期破坏的目标。
"也需要破坏，"夏多娅也明白这一点，银蓝的异能在金属缝隙上留下微弱的残留，像某种她写过的东西——挑衅，像三年前那个金色的、预判的、相信她能看见各种颜色的男孩做过的一样。
“没有反应吗，”夏多娅看着奋笔疾书的阿尔文，摇摇头。
她们在管道中后退，向铁头的位置移动。三个孩子留在身后，尖叫的，认命的，即将熄灭生命之火的。
“先不要去管他们，后面再争取争取。”
"好吧，"阿尔文说，声音像铁锈住了一样，像任何在下城区数过呼吸的人一样的疲惫，"我们记录了证据，标记了接触点，但没有救他们。现在去救铁头和女孩，或者——"
"或者你必须承认，"夏多娅接上话，银蓝与金色的异能在管道中被迫挤压，像两种被掐住喉咙的语言，"我们和那些人一样，是在计算，是在选择，是'更好的买家'的反面。"
阿尔问没有回话，她也张不开口。
她指向通风管底层。铁头的火系异能波动从前方传来——规律，稳定。
但阿尔文的预判触发了几秒后的另一幅画面：不是规律，是紊乱，是七秒，是三秒，是毫无规律的暴走。
"不对劲，"她皱起眉头，"他的火系异能——"
"我知道，"夏多娅的银蓝色异能深入，声音像铁锈摩擦，"有人在强迫他燃烧。有人在——"
干扰器的嗡鸣从背后响起。
“糟了，忘记时间了。”
探测器的嗡鸣像一根针，刺入阿尔文的预判异能。金色视野碎裂成无数镜面，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轨迹——左边，右边，上方，下方，所有方向都变成死路。
“你没说它是这样探测的呀！”阿尔文咬着牙。
“它也可以用作干扰机，集团的风格，”夏多娅看上去好一些，“这不一定是真的发现我们。”
"这种波动"阿尔文压低声音，背靠管道壁，"你的异能能读取干扰器的波动吗？"
夏多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异能强行展开。不是扫描，是抵抗——像冰墙对抗火焰，像三年来每一次她对抗集团的压制。
"不行，"她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针对我的扫描异能调制。但你的预判……"
"不同波动，"阿尔文接上，金色在压制下微弱地闪烁，"我能展开几秒，模糊的方向感。足够吗？"
"足够定位。"
没有废话，夏多娅的手指扣住阿尔文的手腕。银蓝与金色在干扰器的嗡鸣中相互纠缠，像是某种组合技。
"三点钟方向，"阿尔文的预判异能触发，半秒的画面——金属管道壁内的某个凸起，"你在那里，能量集中。"
夏多娅的异能马上刺入。不是简单的物理接触，是波动上的对冲——她的异能波长在干扰机上制造干扰，像两种声音互相抵消。
嗡鸣减弱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管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锐响，干扰器自动切换频率，像某种她写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自适应，像七年来集团的每一次技术升级。
"失败了，"夏多娅说，银蓝剧烈收缩，"看来他在等我们尝试。这是测试，不是压制。"
阿尔文想回应，但预判异能突然剧烈震颤——不是干扰器的频率，是某种更远的、更灼热的波长，从底层汹涌而上，像潮水又像火焰。
火系异能的暴走前兆。是铁头的异能，从规律的橙红，变成紊乱的白蓝。
她的金色感知被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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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什么温度？
不是只是480度，是600，甚至更高，他写过但现在已经后悔不已的数字。只能看见皮肤在燃烧，但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膨胀，像某种被强迫的、像气球被吹到极限的那种。
看到什么颜色？
不是橙红，是燃烧到极限后的那种。视野里有金色的裂纹，像镜子碎裂。
不，不重要。重要的是脉冲，十五秒。铁头的传信。但现在是七秒。
不，是三秒，是毫无规律的暴走。
声音？
不是自己的呼吸。是液体的滴答，是针管，是催化剂流入血管时的那种。有人在说话，隔着厚厚的金属壁——
"……更好的买家……"
"……6号……7号……"
信号
最后一次脉冲。必须定向。必须精准。必须由某种他看不见但感知得到的计算——
金色？银蓝？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燃烧。重要的是传信。重要的是在变成黑色之前，把医院的结构图，把公司接触点的位置，把疤脸的退路——
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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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文猛然睁眼。
火系异能的爆发从底层炸开。不是自毁，是信号，是铁头用生命最后的燃料传递的信息——废弃医院的结构图，公司的接触点，疤脸的退路。
管道剧烈震动。干扰器的嗡鸣被这股能量波动打断，女孩得到一会儿喘息。
"测试你们的配合，"疤脸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带着力量系异能的低频震动，"测试你们值多少价。"
阿尔文的预判异能在压制下强行展开。五秒的画面：六个人影，以及——干扰器的核心，在疤脸身后的金属箱里。
"6号，"夏多娅说，声音像铁锈摩擦，像七年来每一次她看到到这个编号后的沉默。
"7号，"疤脸纠正，右手的小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接骨的技术很粗糙，"你的感知精度，我一直很欣赏。但欣赏和信任，是两件事。"
"你在等我们，"阿尔文突然说，金色的残余异能在铁头爆发的能量波动中闪烁，"从潜入开始。"
"从三年前开始，"疤脸说，锈红色的沉积在嘴角堆积，"7号以为她的'失误'是秘密。以为她保护的那些流浪儿，真的'走失'了。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异能在每次任务后，都会在那个垃圾桶上停留三秒。"
“哈哈，即使她的异能为她争取到了7号的位置。”疤脸干笑。
夏多娅的后背僵住了。异能的紊乱传达到阿尔文的感知里——心跳过速，像被戳穿三年的伪装。
"你是'最后一批'的压轴货，"疤脸说，"集团的入场券太便宜，中城区有更好的买家。你的高效感知异能，优化后价值翻倍。铁头是附赠的燃料，女孩是添头。而这位——"他看向阿尔文，金色的残余在压制下闪烁，"意外的金色，意外的预判，意外的……失而复得。买家会感兴趣的。"
"他在传信，"夏多娅突然说，银蓝在铁头爆发的能量波动中强行读取，"最后的脉冲，定向爆发——"
"烧穿隔离墙，"阿尔文接上，视野里还残留着——温度，颜色，那种被强迫的燃烧。铁头的碎片化认知，像某种她继承的、像七年前那个金色的、预判的、相信她能看见颜色的男孩——
"方向是——"
"核心区！"
火系异能的爆发达到峰值。铁头用生命最后的火系脉冲，烧穿隔离墙，照亮核心区的黑暗。
疤脸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力量系异能在金属壁上震动，但频率被火系爆发干扰，像某种她写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失控，像七年来每一次他布局后的意外。
"抓住她们！"
但阿尔文已经抓住夏多娅的手。那些手指，满是淤青、冻疮，和某种她从铁头的碎片化认知里继承的东西——燃烧，传信，在变成彻底的没有生命的黑色之前。
她们冲向裂缝。核心区的黑暗吞没了她们，像某种被迫接受的命运，像三年来每一次夏多娅感知到一团团"黑色"后的沉默。
但这一次，黑色里有信息——有公司的位置。有疤脸的退路。
有铁头用生命最后的火系脉冲，和某种她刚刚预判到的——
三成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