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的燃烧在身后熄灭。
阿尔文数着呼吸。第十七次，第十八次，肺叶里还残留着火系异能的灼烧感。
疤脸的沉重的脚步声在管道深处回响。他的力量系异能震动金属壁，像心跳过速的脉搏。
"左边。"夏多娅的扫描异能展开，银蓝在黑暗中铺展，精确到厘米，"前面三米，转弯，有视野盲区。"
阿尔文的金色预判同时触发。半秒的画面——转弯后的管道结构，守卫的银蓝扫过频率，以及，某个被烧脆的管壁。
“看来铁头还是发力了。”阿尔文感到一丝庆幸。
"那里。"她抓住夏多娅的手腕。
她们冲向被灼烧严重的痕迹。管道壁上的金属裂缝，温度比周围高两度。
夏多娅将异能挤压在一起，向那个裂缝冲去。
轰的一下。
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密道。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夏多娅问道。
阿尔文只能点头，总不能说这是她写过的设定。
密道十分窄，只能供一人匍匐。阿尔文在前，金色预判捕捉三秒后的轨迹——前方五米，高度变化，右侧凹陷。夏多娅在后，银蓝扫描读取后方的追击——疤脸的力量系异能依旧在管道口停留。
"他发现了，"夏多娅说，声音像铁锈摩擦，"但入口太窄，他的力量系施展不开。"
"多久？"
"大约三分钟，他能绕路过来。"
阿尔文做了几个深呼吸，大脑飞速的转起来。
现在顾不上什么感知机，干扰机了。两人交换眼神后，她和夏多娅的异能像流水一样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每个密道分叉。
左边，金色预判捕捉到几秒后的画面——金属结构，机械运转，某种她设计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疤脸计划的核心，破坏的可能。
右边，是夏多娅的异能感知到——多个生命体征，非常虚弱，那个火系女孩在其中。
"分头行动吧。"阿尔文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优方案。
夏多娅的手指在金属壁上停顿。银蓝的光晕在皮肤下流动，像某种她三年来每一次"失误"前的沉默。
"汇合点。"她说，指尖的异能在金属上刻下浅浅的痕迹，画出大致的结构图。
"还是这里。"阿尔文触碰刻痕，她们回到这里，银蓝与金色共振，孩子们安全，铁头的牺牲有价值——
但是她的预判并没有发动。
画面碎裂。像镜子，像铁头视野里的那种裂纹。
未来不是确定的，即使她是穿越者，即使她写过这个故事。
"你去找破坏的方法，"夏多娅点头，转向右边，孩子们微弱的异能波动在感知边缘闪烁，"我去找他们。"
"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
她们对视，超越九岁的眼睛，看见彼此冻疮，疤，和某种她们刚刚建立的默契。
阿尔文转向左边。夏多娅转向右边。手指从金属壁上的刻痕滑落，像是在告别，在下城区，有告别的地方，有时候能再见面。
左边的密道更窄，火橙的痕迹更淡。
阿尔文的预判在干扰机的压制下勉强展开——只有大致方向。
看来铁头最后想要传递的、比她想象的更复杂的东西。
密道尽头有一个小房间，她在通风口的位置上看的很不清楚。
阿尔文蹑手蹑脚的爬下来，俯着身子，观察着四周。
房间没有什么机械结构，而是堆放着记录——铁头用火系异能烧刻在金属壁上的痕迹，在原来的情节里他这样做。
这是铁头潜入后意外发现的秘密小屋。
即是出卖，也是求救。
"公司，"阿尔文看着这些文件，"铁头曾尝试向他们出卖信息。废弃医院的布局，疤脸的计划，孩子们的位置。未被接受。"
“看来他也有所察觉，但还是太蠢。”
她笔下的公司，集团都非常的冷酷。
但依旧可以利用一下，没人会接受一个背叛过主子的猎犬。
她继续翻动着文件，一些小东西引起她的注意。
军队？
这个世界的异能探索才刚刚起步，军队的介入无疑是一剂强药。
［2132年7月12日，卡曼尼的分队巡逻，交易暂停，改至一个月后。记录：6号］
纸的底部还十分嚣张的写着一段话。
（跟老子抢人，三年前你们也抢不过。）
阿尔文放下文件。
今天会不会有巡逻？
不，每天都会有，但要吸引他们的注意。
阿尔文按在金属壁上，金色的异能再次铺展开，全力发动着自己的异能。
密道出口是暂时的安全。疤脸的追击被甩开。
目前她们只有夏多娅一个高战力，也只有她可以闹出些动静
她转向汇合点的方向。金色预判触发，捕捉几秒后的画面——
但画面全是碎片。像镜子碎裂，像铁头视野里的那种裂纹，满视野的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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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人穿着白色制服，手里拿着扫描机四处游荡，精度差但数量形成天罗地网。阿尔文的金色预判在干扰下彻底碎裂，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这就是系统暴力，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与此同时的核心区。
"6号，"一个白色西装男子的声音十分温和，"你的效率让我们失望。"
疤脸在扫描机包围下，头上冷汗直冒，这种感知压制的通用技术让他也叫苦不迭。
他右手的小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接骨的技术很粗糙。
他不得不承认，他作为布局者的被反噬了。
阿尔文开始拼命在管道向前爬。
金色预判在白色扫描的干扰下只剩碎片——左边，右边，上方，全是白色，全是公司的波动，像潮水，像天罗地网，
她感觉到自己无处可逃。
她撞开一扇铁窗。
还好，周围的通道的固定结构都被铁头烧了一遍。她窜进去，本能的开始躲藏。
她猫着腰，却感觉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安全的寂静，是被遗弃的寂静。阿尔文做着呼吸 集中注意力，金色预判勉强展开——只有零点五秒的画面：狭小的空间，金属桌面，纸张的质感，以及，某种她写过但现在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疤脸的工作室。
她躲进了6号的一个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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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记录不是集团的灰色封皮，是公司的白色三角标识。
阿尔文的手指在颤抖。
更多的早期交易账本。从疤脸与公司的初步接触，价格，货物清单。不是"最后一批"的预谋，是长期的双面，集团只是跳板，6号编号来自公司的授予，不是集团的内部晋升。
以及——
夏多娅评估报告。
"7号，感知类蓝银色异能，高效，可优化。建议作为'压轴货'储备，长期观察，适时提取。"
日期是三年前。她第一次"失误"之前。
阿尔文碎片的记忆让已经不敢确认的东西，这系统性是悲剧，不是意外，是设计。
门外，白色的扫描在靠近。
公司的天罗地网，连6号的巢穴都不放过。
她收起记录。不是带走，是记忆，是后期对抗的筹码，是知道但暂时无力的东西。
她弓下身子，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从工作室的后窗翻出，金色预判在干扰下捕捉零点五秒的方向——不是汇合点，不是夏多娅的银蓝，是远离，是生存，是下城区特有的那种——
活着，为了下一次计算。
原本铁头身体里最后一丝火系异能，在干扰机的压制下，彻底熄灭。
阿尔文独自在陌生的灰色中。金色预判全是碎片。
夏多娅被优化的银蓝，孩子被稀释的黄色，被抛弃的6号，以及，她刚刚知道的、但暂时无力的公司。
"我写过这个废弃的结局，"她自言自语，声音像铁锈，像任何在下城区数过呼吸的人一样的疲惫，"但写的时候不知道——不知道公司比集团更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