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文抱着纸杯，热水烫着掌心。
军帐里暖气不足，她披着借来的军大衣，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对面是卡曼尼队长的钢板制简易桌子，上面摊着铁头留下的地图，白色三角标记被红笔圈出。
角落里传来吱嘎声。
克莱尔蹲在马扎上，背靠着帐篷帆布，手里反复拆装一把老式步枪。这是惩罚——因为她惹哭了平民，违反了"不得在任务区域制造情绪干扰"的条令。她每拆一颗螺丝，就用眼角瞟一眼阿尔文，灰眼睛里全是憋屈。
卡曼尼没看地图。
他盯着阿尔文泛红的手。
"医务兵说过，冻伤不能直接用热水。"他从桌下抽出一个金属盒，推到桌角，没直接给她，"里面有药膏，自己拿。"
阿尔文没动。
"您想说什么？"
卡曼尼叹了口气。他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鬓角。
"异能刚出现三年，"他说，"觉醒者百分之七十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下城区上个月失踪了二十一个，公司带走十八个，集团带走两个，冻死一个。"
他指着地图上的白色三角。
"夏多娅是7号，公司标记的'稳定样本'。像她这样的孩子不多，每一个都珍贵。"
阿尔文握紧纸杯。
"所以你们也想研究她？"
"我们想保护她，"卡曼尼的眼神锐利起来，"公司要提取她的基因做批量实验，集团想把她卖给出价最高的实验室。我们..."他顿了顿，"我们想让她长大，看看异能者能不能和普通人在一个城里活下去。"
克莱尔突然插嘴："队长上次为了抢回一个火系小孩，肩膀被烧穿了，现在还有疤——"
"克莱尔，"卡曼尼头也不回，"再说话，今晚你睡雪地里。"
克莱尔立刻闭嘴，委屈地低下头，手里螺丝掉了一地。
阿尔文看着卡曼尼。
"我有预判的异能，颜色是金色，"她说，"但公司在运输队里装了屏蔽器，我看不到具体位置。不过——"她顿了顿，"铁头烧穿的管道，连接着集团的废弃医院实验室。那里有旧频率，屏蔽器覆盖不到。"
卡曼尼的眼神变了。
"你在提议合作？"
"我在提议救人，"阿尔文直视他，"您刚才说想让她长大，不是当样本，也不是当武器。"
卡曼尼沉默。
帐篷里只有暖气管的嗡鸣，这也让阿尔文放松了不少。
"我给你三个选择，"他说，"第一，签约成为观察对象，享受一级保护，但你要配合我们的异能研究组，定期测试能力。我们按军事计划行动，不一定优先救她。"
阿尔文皱眉。
"第二，你现在离开，我派人送你到安全区。下城区的事，别再管。"
"第三呢？"
卡曼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文件，上面没有军队印章，只有他的签名。
"第三，"他说，"你当我的临时向导，不带军衔，不签约，不强制配合研究。找到人后，她归你，但你要帮我们定位公司运输线——为了救更多孩子。"
克莱尔抬起头，灰眼睛瞪得溜圆。
"队长，这不合规矩！民间人员不能参与行动，而且她还没成年！"
"规矩是死的，"卡曼尼说，"孩子是活的。"
他看向阿尔文。
"选吧。公司想要她的基因，集团想要她的价格，我们..."他敲了敲地图，"只想要她活着。选错了，你我都可能死在下城区。选对了，也许能救几十个还没觉醒的孩子，让他们不必在实验室里长大。"
阿尔文看着那份手写文件。
没有强制研究条款，没有控制，只有合作和保护。
"我选三，"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克莱尔得跟着，"阿尔文说，"她...比较像普通人。"
克莱尔手里的枪托砸在自己脚上。
"哎哟！我？为什么是我？我只会拆枪不会装枪！"
"因为你惹哭了平民，"卡曼尼嘴角抽动，像是在忍笑，"得负责哄好。"
“另外，”他看向阿尔文，"她确实是普通人，没有异能，但比大部分异能者都靠谱。这个世界不缺特异功能，缺的是..."他指了指克莱尔，"会为了陌生人手忙脚乱的傻子。"
克莱尔的脸垮下来。
"完了，我今晚肯定得睡雪地..."
阿尔文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不会睡雪地，"她说，"我预判过了，今晚有任务，你睡不了觉。"
克莱尔哀怨地看着她："这算什么安慰啊！"
卡曼尼站起身，戴上军帽。
"十分钟准备，"他说，"克莱尔，给她找件合身的防弹背心——不是军用的，是去年救灾时给平民儿童做的型号，她应该穿得惯。"
"儿童款？"克莱尔一边揉脚一边嘟囔，"那不是加厚的棉袄吗..."
"能挡子弹的就是好棉袄。"卡曼尼走向门口，又回头，"阿尔文，记住，你可以不是军人，但在我队里，孩子的命比命令重要，也比研究数据重要。别让我后悔这个选择。"
"我也不会后悔，"阿尔文说，"为了夏多娅，也为了...不辜负您的信任。"
卡曼尼点点头：“趁着他们也在手忙脚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随后他掀开门帘出去了。风雪灌进来，又很快被隔开。
克莱尔凑过来，灰眼睛亮晶晶的。
"喂，"她小声说，"你刚才真的预判了今晚有任务？还是蒙队长的？"
阿尔文眨眨眼。
"你猜？"
"我猜你在吓唬我，"克莱尔把药膏塞给她，"不过算了，反正我罚也受了，枪也拆了，跟你疯一把也行。但先说好啊——"她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再哭的话，我就把你鼻涕抹你袖子上，我认真的。队长可没说我不能这样报复平民。"
阿尔文接过药膏，掌心还烫着，但心里某处不冷了。
"成交，"她说，"走吧，去救人。"
"走！"克莱尔扛起那把没装完的步枪，零件叮叮当当掉了一路，"等等我先把撞针找着...不然我只能用枪管子敲敌人了..."
不一会儿，她们带着着一批人冲进风雪里。
———
（再发一章，应该没人发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