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阿尔文已经成为了阿曼达分队里的正式少尉，夏多娅和那些女孩的病情也在部队的治疗下有了一定的缓解，但依旧不容乐观。
公司和集团依旧在和她们争斗,大部分都被卡曼尼队长挡下了。
现在，阿尔文抬头望向四周。
暴风雪在十五分钟内切断了退路，雪原中间有一个冲天的光柱。
“淦，这里可是四大禁区之一。”她心里暗骂一句。
阿尔文趴在雪窝里，步枪管结了一层冰壳。黑色的冰，像白鸦手里那块碎片的颜色，顺着金属纹路往枪膛里钻。她不能用预判——每次试图展开金色视野，太阳穴就像被冰锥刺穿。
"不能待在外面。"夏多娅蜷缩在卡车后轮旁，银蓝从眼角渗出，在脸颊冻成冰晶。她怀里抱着灰姐——现在已经半透明，像被风吹散的沙。
灰姐用最后的力量堵住了门缝，但没堵死。白鸦在悬崖外嚎叫，用黑石碎片刮起雪暴，碎石混着冰碴像子弹般抽打车体。他在逼她们进去。
"四小时后氧气耗尽！"克莱尔的声音从防毒面具里传出，闷哑失真。她正用冻僵的手指给卡曼尼包扎——刚才一块冰锥擦过了队长的颈动脉，血喷在雪地上，瞬间发黑。
她没说完，昏倒在雪里。
高原反应加上失血，普通人的身体先垮了。
卡曼尼扯下自己的氧气面罩扣在克莱尔脸上，单手架起她："小心那道光！"
阿尔文拖起夏多娅，夏多娅抱着灰姐的残骸，一群人跌跌撞撞被光柱间撑开的立场给笼罩。白鸦在最后一刻扑来，半个身子已经冻结，右手还攥着黑石碎片，兴奋地叫喊："父亲是对的，那是坟墓！"
阿尔文回身，把军籍铁片掷出去。铁片划过白鸦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线。
光缝吞没了她们。
---几天前---
东三区的检查站像一头铁兽蹲在雪里。
阿尔文走下军车，风雪扑打在脸上。公司特使有六人，白色制服在探照灯下刺眼，每人手里都捧着黑色晶体——神骸碎片，像捧着圣餐。
领头的女人摘下护目镜，露出人工的淡紫色眼睛。阿尔文认出来了：三方会谈时的那位特使。
"特勤-09，"女人说，"你口袋里的东西在躁动。我们听到了。"
"那是我的问题，"阿尔文按住胸袋，"不是你们的。"
"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女人微笑，"总部新命令：要么你证明能控制它，要么我们帮你...收容。连同载体一起。"
她看向车内的夏多娅。
夏多娅走下来，右眼灰金，左眼银蓝，在雪夜里像异色宝石。"怎么证明？"
"共鸣测试，"女人从怀里掏出第七块碎片——比之前所有都大，像一块黑曜石心脏，"深度连接。让我们看看，是你锁着它，还是它锁着你。"
克莱尔从车窗探出头："听起来像传销..."
"闭嘴，"卡曼尼低声说，手按在枪套上，但对方六把高频干扰枪已经对准了他。
阿尔文看着那块黑色心脏。金色预判疯狂报警：接受测试，有60%概率被占据；拒绝，100%概率当场交火，全员阵亡。
"我接受，"阿尔文点头回答道，她现在还掌握了一些作为生前职业的一些能力，这让她膨胀了好一段时间。
"阿尔文！"夏多娅抓住她手腕，"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它在我脑子里...像冰..."
"我知道，"阿尔文捏了捏她手指，"所以你得帮我看着。如果我眼神变了，就用银蓝扎我。用力。"
女人把黑色心脏放在雪地上。地面立即结冰，黑色的冰，像血管蔓延。
"跪下，"女人说，"手放上去。"
阿尔文跪下。掌心贴上黑色心脏的瞬间，世界碎了。
她看见一个幻境。
不是雪原，是城市。高楼林立，但每一扇窗都是眼睛。巨大的、金色的、俯瞰众生的眼睛。
"你来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纸牢里那位，但更清晰，更...人性化，"他们想知道你是否能控制我。可笑。他们不知道，你才是囚徒。"
阿尔文站在街道中央。预判在这里失效，或者说，变成了现实——她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露出下面的星空。
"这是哪里？"
"记忆，"声音说，"你的，我的，混合。你看——"
街道尽头出现画面：三岁的阿尔文（或者说，这具身体原主）被放在雪地里，额角的疤不是冻伤，是...某种印记。夏多娅的父母站在远处，没看她，在看天。天上有什么东西在坠落，像金色的雨。
"那是三年前？"
"那是第一次选择，"声音说，"他们把你留下，不是遗弃，是...献祭。就像现在，她把你留下，是献祭。"
画面切换。夏多娅站在光池边，不是现在的夏多娅，是更小的，十二岁的，手里拎着钢管。她身后躺着一个人——阿尔文看不清脸，但知道那是"阿文"，原来的阿文。
"她在愧疚，"声音说，"愧疚让她成为完美的锁。你呢？你愧疚吗？占据死者的身体，偷走她的人生？"
阿尔文握紧拳头。这是陷阱，精神攻击。但她无法反驳——这是事实。
"我不愧疚，"阿尔文说，声音在幻境里产生回声，"我继承了她，也继承了你。现在，我要用这具身体，把你钉在纸上。"
刚好用用这个新能力。
她伸出手，没有去攻击，而是在书写。在空中写字，金色的字迹："特勤-09，记录异常实体，编号015，状态：驯服中。"
幻境剧烈震动。那些眼睛开始流血。
"你以为文字能困住神？"
"不，"阿尔文继续写，"但故事可以。而我是...讲故事的人。"
与此同时，雪地上，阿尔文跪着，身体僵硬，眼睛翻白。黑色心脏在她掌心融化，渗入皮肤。
夏多娅看到阿尔文颈侧浮现黑色纹路——像被侵蚀的征兆。
"现在！"夏多娅冲上去，银蓝爆发，不是攻击，是...连接。她抓住阿尔文的后颈，把自己的频率强行灌入："阿文！回来！面包！红烧肉！儿童餐！"
克莱尔同时开枪——不是打公司的人，是打阿尔文脚边的雪地。子弹激起的雪雾形成短暂的屏障。
"你干什么！"公司女人尖叫。
"帮忙！"克莱尔吼，"她需要刺激！物理刺激！"
卡曼尼动了。他不像克莱尔用枪，他直接扑向最近的特使，用头撞对方的鼻梁。鼻血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阿尔文在幻境里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夏多娅的喊叫，听到了克莱尔乱七八糟的"儿童餐"提示。
她笑了。在幻境里笑，在现实中嘴角也翘起。
"你输了，"她对那个声音说，"我有锚。她们是我的锚。"
她写下最后一个字："完。"
幻境崩塌。
阿尔文猛地睁眼，大口喘气。掌心的黑色心脏已经消失，完全融入体内——或者说，被"记录"了。
公司女人后退一步，淡紫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恐惧："你...吸收了它？"
"记录了它，"阿尔文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黑色纹路在她颈侧闪烁，然后隐入皮肤，"现在，我是纸牢，也是钥匙。你们想要控制神？先通过我的审核。"
夏多娅瘫软在她怀里，记忆又流失了一块——她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带阿尔文去救济站，只记得"要保护她"这个执念。
克莱尔检查枪械："所以...我们过了？"
"过了，"公司女人咬牙切齿，"特勤-09，你正式编入'神骸应对科'，独立小队。但每月一次测试，由总部监督。"
"可以，"阿尔文说，"但监督的人得换。你眼睛里有东西...不是人工的，是'它'的碎片。你在被侵蚀。"
女人僵住。
"回去告诉董事会，"阿尔文帮她整理歪掉的衣领，"想要合作，就派干净的人来。否则，我会把他们也写进报告里...永远的那种。"
风雪停了。或者说，被某种力量逼停了。
远处，东三区的灯火亮起，像欢迎，也像警告。
阿尔文抱着夏多娅走向检查站，克莱尔和卡曼尼跟上。
公司特使们留在雪地里，捧着剩余的碎片，像捧着烫手山芋。
"接下来去哪？"克莱尔问。
"训练，"阿尔文说，"然后...去找其他的门。白鸦不会停，我们也不能停。"
"夏多娅的父母呢？"克莱尔突然问，"如果这一切和他们有关..."
军队也发现她们来历不是那么简单了。
"找到他们，"夏多娅在阿尔文怀里轻声说，声音虚弱但坚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先记住你的脸，阿文。别让我忘了。"
"你不会忘，"阿尔文说，"我会每天提醒你。用儿童餐，用拆枪的零件，用克莱尔的笑声。"
"我笑声怎么了！"克莱尔抗议。
"很难听，"阿尔文说，"但很好记。"
她们走进东三区的灯光里，身后是雪原，身前是未知的试炼。纸牢在胸袋里安静了，像睡着，像等待下一次苏醒。
而在更远的地方，白鸦站在第二禁地的入口处，手中的碎片指向东方。
"第一把锁加固了，"他喃喃，"但还有三把...还有...那个金色眼睛的丫头..."
他把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恭敬地回答道：“是的，父亲。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中。”
他看向身边的集团代言人："准备吧，下一站在喀拉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