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要求我们，今天晚上去她家，一起过夜，我们都没意见。
苏晚晴家的别墅在城东，独栋，带院子，门口有两盏石灯。
会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黑漆漆的院子，玻璃上映出屋里的倒影。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张矮几，上面摆着水果和零食。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
落地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手机上的倒计时还亮着，离零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周弈提议，“下棋吗？”
“好。”
艾薇拉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副围棋，折叠棋盘，塑料棋子，一看就是随身带的。
“你来吗？”她问我。
“来。”
我们在矮几旁坐下，摆开棋盘。
我执黑，艾薇拉执白，周弈和林墨瞳在旁边看。
开局很平淡，各自占角，各自拆边，十几手下去，棋盘上还是空空荡荡的。
“你还记得吗？”她忽然开口。
“记得什么？”
“小时候。”她落下一子，“我们第一次对弈。”
我愣了一下，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记得……被你虐得一块活棋都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时让你别学了，说你太蠢，不是这块料。”
“嗯。”我落下一子。
棋局慢慢铺开，我走得很稳，她也是，黑白两条龙在棋盘上纠缠，谁也不让谁。
“后来你学了一学期，已经可以打败其他学员了，但唯独没赢过我。”
她盯着棋盘，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记得第一次赢我的时候吗？”她手顿了一下。
“记得，你好像哭了……我还以为你会把棋盘掀了。”
“想掀来着。”她落下一子，嘴角弯了一下，“但我爸在旁边看着呢，咬着牙下完了。”
棋局进入中盘，她的白棋开始发力，在我的黑棋阵营里左冲右突。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比赛，你还记得那次市赛吗？”
“记得，你拿了第二，我第三。”
“哈哈哈，我是第一哦！”周弈笑道，林墨瞳在一旁玩手机，只是拉着我的衣角，用力的。
“嗯，颁奖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偷偷跟我说，‘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我说过这种话？”
“后来忙着学习，就放下了。”
“嗯。”她继续下棋，“可惜了。”
棋局进入收官阶段。
她的白棋在我的地盘里左突右冲，我招架的很艰难了，一枚白子落入我的地盘。
那枚棋子落在一个奇怪的位置，像是随手一指，又像是——
她抬起头。
“林澈。”
“嗯？”
“我一直都喜欢你。”
我愣住了，手里的棋子差点掉下来。
我不敢转头，但我能感觉到——林墨瞳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侧脸上。
艾薇拉还在看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开玩笑。
“所以，我不会骗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小心林墨瞳。”
那一刻，时间像是停止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手机放在木质茶几上的声音。
林墨瞳的表情相当难看，气氛变的恐怖起来。
那双眼睛从小看到大，哭过笑过生气过撒娇过，却没见过她那样的眼神。
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水面下藏着刀。
“你说完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艾薇拉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迎着林墨瞳的目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然后——
“还是做作业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毕竟……明天还要上课吧。”
我站起来，动作很僵硬，膝盖撞到了矮几的腿，上面的棋子跳了跳，有一颗白子滚落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