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明白。”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墙上还溅着血,地上躺着周弈。角落里,苏晚晴昏死过去,药效发作,脸色白得像纸。
林墨瞳站在我面前,脸上全是血,眼里却都是我。
“如果你是狼,为什么要让我活到现在?”
“为什么9号会被毒死?”
“为什么——”
“你没发现吗?”
她打断我,声音很轻。
“线下杀死玩家,系统是不会通报死讯的哦?”
我愣住了,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熟悉的界面,存活人数,狼人数量,好人数量。
没有周弈的死讯。
“在第一天,”林墨瞳的声音继续响着,“我知道自己是10号,狼,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我的好朋友李萌萌,告诉了我,她是1号女巫的事情哦。”
李萌萌,是她的闺蜜,班主任说她转学了。
“什么?”
“于是,我和同样是狼的班主任,串通杀死了她。”林墨瞳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并且得到了她的手机。”
“于是,我得到了2部手机,2个身份。”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屏幕亮着。
“我不仅是狼,也是女巫呀。”
我看着那两个手机,一个狼,一个女巫。
从第一天起,她就在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但……我的真实身份,的确是狼。”她低下头,又抬起来,看着我,“这样的话,只能和阿澈为敌了呢。”
“……”
“为了不让阿澈离开我,我只能辛苦地演下去了。”
她笑的很温柔,好像在和我说什么情话似的,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但现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张开手臂,像是在展示什么杰作,“现在已经达成了完美的结局!”
我看着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满地的血,周弈的尸体,墙上那些不知道是谁的肉块,昏死过去的苏晚晴。
“完美?”我的声音在发抖,“哪里完美了?”
“你是神。”她走过来,捡起苏晚晴的手机,“我是狼,她是民。”
她把三个手机叠在一起,拿在手里。
“阿澈,把手机给我保管吧。”
“大家都不投票,我也不刀任何人,这样的话,游戏就不会结束,我们也不会分离了。”
“你杀了两个人,会坐牢的。”
她的表情停住了,看我,好像在看笨蛋,然后歇斯底里地笑了。
“这只是游戏啊,阿澈。”
“我不明白……”
我的头开始痛,“说是真的,是你,说是游戏的,也是你。”
“刘牧为什么会被撞死?”
“狼人可以选择,被刀者的死法。”
“我明白了……”
“所以,你做这些事,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
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人,我的青梅竹马,这个住在我家,和我的父母打成一片的人。
这个每天和我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的人,这个杀人魔,反社会变态。
终于袒露了心声。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里面有光。
她使劲点点头,那个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在等我夸奖她。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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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房间。
自己的床,自己的被子,白色的床单。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很暖。
头很痛,像有人在脑子里打鼓。
我动了动,下身也很痛,腿软软的,旁边有人,是林墨瞳。
她侧躺在我旁边,蜷缩着,睡得很香。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了,换上了蓝色的睡衣。
安逸,满足,像个做了美梦的小孩。
我看着她的脸,很久,然后我掀开被子,床垫下有血。
我很虚弱,腿软得差点摔倒,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客厅里,苏晚晴,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我走过去,拍醒她,撕开嘴里的布。
“报警。”我的声音很哑,“去报警。”
“你——”
“快去。”
我帮她解开绳子,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然后回头看我。
“你呢,不跑吗?”
“这是我家,我跑哪里去?”
我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瓶子,一个空着,一个还剩下半瓶,安眠药。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着。
系统提示
好人阵容获胜
我拿起那个半瓶的药,倒出来,很多,白色的,小小的,很难吃。
我喝了很多水,才把它们全部咽下去。
然后我躺下来,钻进被子里,抱住她。
她的身体还有一点暖。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