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
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周弈家的客厅,那个我们一起混过无数个周末的地方。
窗帘没拉严,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边。
有人在旁边说话。
“醒了醒了,林澈醒了。”
我坐起来。
头有点晕,但那种晕不是药效过后的晕,而是……像是睡了很久,睡得太沉,刚醒过来的那种迟钝。
周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看到我坐起来,冲我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第一次玩沉浸式,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他活着,活得好好的。
“你……”
“我什么我?”他笑起来,“不会真以为我是鬼吧?”
旁边有人笑出声。
我转过头,艾薇拉坐在我旁边,手里抱着一袋薯片,正歪着头看我。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被暖气烘得有点红。
活着的艾薇拉。
“……你也没死?”
“哎呀,别问了。”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沉浸式游戏都这样,第一次玩容易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过一会儿就好了。”是杨小罗的声音。
他靠在单人沙发上,正在玩手机,听到我们的对话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
活着的杨小罗。
刘牧呢?
我四处看。
刘牧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
“结束了吗,赶紧下一把吧,我第一个死,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结束……”
他也活着,所有人都活着。
“喂——”
我看着他们,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茶几上吃了一半的零食上,照在空了的可乐罐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我渐渐回忆起来,这是周弈家的客厅,寒假,同学聚会。
艾薇拉拿出一个沉浸式狼人杀游戏。
脑机接口,完全真实的感官渲染,会暂时掩盖玩家的记忆,让你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刚才那一切——都是游戏。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澈。”
林墨瞳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然后在我旁边坐下,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我用的是同一款。
“感觉怎么样?”
“林墨瞳。”
“嗯?”
“我……”
“你不用这样的。”
她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我。
“其实,我本来就——”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点,光跟着晃了晃。
“本来就一直喜欢着你的啊。”
她没说话,只是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