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其五>
“施术伦理与安全规范。”
实操课在靶场，开始自由练习前，我敲了三下术杖，以示严肃。
“水球术三型的曲线运动变式，考核要求是绕过三柱障碍物击中靶子。稳定性评分占比三分之一，避障评分占比三分之一，命中评分占比三分之一。安全分达不到直接重考。难点在于在运动中保持水球的形状，所以我们使用水球术三型，三型的特点在于水球形状小，只需要一个向心力和一个自旋力，是水弹术的基础。推进使用引风术助推，分别在下方和侧方，下方提供推力，侧方调整方向。注意不要让风力过强破坏水球。”
我沉默，扫视，让他们消化。
“拿好魔导笔，分散，保持三步以上安全距离。确认环境，找到顺流位置。面向目标。”
“常见的错误，推力过大，走的不是蛇形曲线而是上抛曲线了。适当减小，想象自己在抛羽毽球。不要让它飞得太高，也不要让它脱手。”
我贫瘠的土壤如何养得活她这样明媚的花？她会像冰晶一样，轻易地散成雪屑的。我吞咽。
“兰恩。你的练习怎么样了？上课不应该吃东西。”
“……抱、抱歉，老师……我中午没吃饱……”
我皱眉。
“午休的一个时阶，你在做什么？自己到一边吃完，然后练习，我会重点检查。”
我不应该给她任何希望的，这才是负责任的做法。我明明拒绝了她。可她为什么还是要来？
“莫兰娜阿姨！早上好！”
第二天，她就已经和摊主攀谈上，热情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早啊，小齐姑娘！伯莱恩老师！今天吃什么？”
“我要蛋饼！老师也要蛋饼对吧？”
“……嗯。”
“好嘞，两个蛋饼，等着啊。加什么不？”
“土豆丝和培根！有没有辣酱和酸菜？”
“有有，秘制的，香着呢！伯莱恩老师呢？老样子吧？”
“……是。”
“两铜，明天还来啊！”
“一定！”
“嗯……”
“……你和她很熟络。”
“嗯？因为莫兰娜阿姨很好相处嘛。”
“……是吗。”
我不好相处，我知道。
“是呀，莫兰娜阿姨记得老师哦，老师每天都点一样的东西，口味淡，她都记得的，很热情吧？”
……是啊，总是有人叫得出我的名字。……但我未必叫得出他们的。
“……嗯。”
她只用一天就记住你了。
……我也……只用一天。
“老师，你看，鸽子！”她抬头。
“……很常见。”
冰季节的雪鸽，脚上有环，城市驯兽管理规定，城市内的驯兽都要标记所有者，方便管理和追责，那是谁家的鸽子，送谁家的信？
“但今天飞过头顶啦，对我不常见嘛。和你说哦，流云街有家店的烤乳鸽特别好吃……是用迷迭香和牛至烤的哦！”
“……”原来是想吃吗。
下了夜雪，地面一片白茫，慢吞吞的化雪魔导车贴地的发热回路板发出融雪的嗡鸣和恰到好处的红光，因为低功率节省火晶石。雪水渗入青灰的石砖缝。
它挪动巨大的车身，留下带着余温的石板路，履带开始滚动，清道夫敲了两下车铃，发出震荡。
“清雪作业，注意避让。”
新出的摊，是个年轻孩子，刚毕业的样子，卖烤玉米和烤地瓜，一铜一个，两铜三个，摆个凳子，坐在冷风里烤火，用火苗术给烤炉打火，摆弄防风罩，不时用火钳扒拉一下底下的炭，又换夹子翻动一下铁网架上的微微焦黄的地瓜和玉米，飘出香甜的气味。
“来三个！要一个地瓜，一个玉米！老师要什么？”
“……我不要。”
“那两个地瓜，一个玉米，谢谢！”
“哇，谢谢惠顾！”他搓搓手，用夹子装起来。
“能帮我切一下吗？切个三四段！”
“啊啊，好！稍等！”他找半天，拿出一把给地瓜划十字的小刀。
“刚出摊吧？开业大吉！要不要考虑加个爆米花？我好想吃哦……”
“那也得等我先赚到钱买锅嘛，多支持！”
“好呀好呀，我有空肯定来你这里蹭火烤！”
“你……一个人买那么多，吃得完？”
“嘴馋了嘛，有新摊子就想尝一尝！而且我不是想分给老师嘛？老师不吃呀。我去分给班上那几个小家伙，他们肯定高兴！”
“纪律……不应该让他们在课上吃东西。……老师更不应该带头。”
“上课前吃完就好了嘛。老师比校长还严格哦！”
“老师真的不吃哦？我桌上还有奶酪片，夹着地瓜吃超级香甜……”
“……太甜了。腻。”
“很像老师的口味呢。”
“……不应该在办公室饮食。”
“没有这种规定吧？”
……的确没有，只是我习惯了工作场所不应该饮食。
“……容易沾到工作文件。”
“好嘛好嘛，我会注意的啦。老师最严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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