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活得太真的你·其六>
原来人可以像齐琳诺这样活着。
这是除了爱以外,齐琳诺给伯莱恩带来的,最深刻的感受。
“老师,那个老东西都那样对你了,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曾经……有过。……没有用的……”
“生气就生气,哪管有没有用呀?那就是生气了。”
我以为她会要我坚强,或者至少要我和她同仇敌忾,那是我应该做到的……
齐琳诺只是发问。伯莱恩,便是伯莱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感到什么,都是属于伯莱恩的。她对“理解”的愿望,远多于“改变”的愿望。她要求的信息联通不是“同仇敌忾”,也不是“共脑”,只是单纯的“看见”和“理解”,
如果伯莱恩是她的胃,她想知道胃为什么会痛。
她的状态是一种“自然生发”和“存在的展示”,她也是这样理解伯莱恩的状态的,我是这样的,我告诉你,这样你就懂我为什么生气了,你是这样的,你解释给我听,我就懂你为什么不生气了。
服务于目的的语言,对伯莱恩无需迂回的最短路径——她问“为什么”,便真的就是“想知道原因”的意思,如果要表达“期望你反抗”她会说“我建议你反抗”。
伯莱恩说不出来原因时,齐琳诺便会积极地解释成“老师你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忍!”,在面对蒙莱钦·万斯里的时候,也解读为“那是老师尊重你这个父亲!”
这时常让伯莱恩想要摇头,仿佛冒领了不属于自己的荣誉,他只不过是……懦弱而已,是齐琳诺溺爱他,太过高看他——是……
是他沉溺,是他默认,是他躲在齐琳诺身后,自欺欺人。
除非伯莱恩真正亲口说出来,说出“我只是害怕。”
几乎自暴自弃地说出来,齐琳诺就理解了,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那也很正常,我也会怕的嘛。”
伯莱恩觉得这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她看起来根本……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