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活得太真的你·其十一>
伯莱恩是齐琳诺的互动对象,因为齐琳诺主动要求互动,互动是她的追求和存在方式。
伯莱恩惯于把自己放在被动方的位置上,但互动本就是相互的,不是吗?
而且,齐琳诺回应的概率,甚至是百分之百。
只要他……尝试。
然而,他穿“可靠的成年人”的外壳,穿得太久,太牢。
这维持着他至少安全的生活。
唯有崩溃、退下外壳、退行、暴露出内在的那个孩子的情形下,才能主动说出一些,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未能完全发展的诉求。
齐琳诺理解的、一般的交流应该是“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的看法。”“给我一点建议。”“陪我去。”这样的请求。
她问,她总是问的。
“你还好吗?”“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伯莱恩便回答“还好。”“没事。”“不必。”
她便再确认,“真的吗?”“确定吗?”“真的不用吗?”
为什么不再追问了?为什么退开?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再追问就不礼貌了。
伯莱恩时常为自己的幼稚懊恼。
是啊。
齐琳诺……活得太真了。
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的。
不是语义层面的真实,是某种真实存在的目的的侧切。
可是,可是,齐琳诺,我的爱人,我的妻子。世界上,会有我这样,口是心非的人,有我这样,混沌一片的灵魂。
如果,伯莱恩给出明确的可见的信号,在“事实层面”的,她便会描述出来,
“老师,你在皱眉……”
“你在发抖……”
“你脸色很不好,”
“你刚刚摔了杯子。”
“你已经连续工作五个时阶了,”
“你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个时阶了……”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是想起什么了吗?”
“是不开心吗?”
“我很担心你……”
齐琳诺有不知道的事情吗?有。当然有。伯莱恩现在知道了。
只要说“不”“没事”,就会被她理解为“我可能有事但我拒绝告诉你”,她便会退开,便会等待,站在门外。
这就是语言的效力。
他不说的事情、不做的事情,齐琳诺就不会知道,当然是这样,这就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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