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过去·其四

作者:雨落悠然Iharu 更新时间:2026/2/19 3:15:20 字数:2063

<关于我的过去·其四>

“我爸……他一直希望我哥能做到些什么。也只希望我哥能做到些什么。至于我,只要幸福就好了,我没有我哥那样的天赋,我的幸福也是哥哥的责任,说了这样的话。……所以我挺对不起我哥的。如果我能代替他就好了。”

她偶尔会用镊子戳半天,把铜线拧得跟麻花一样。

“……爸之前把他赶出去了,说考不上高级术师不要回来见他,家庭契约解除了,所以哥哥真的没回来。……最后也没有。”

“……所以我和妈就出来找他了,找了他也说不动他,他跟我爸一个劲。”

“爸走了。妈也走了。我希望他能幸福。”

魔导器的回路理解了原理以后都差不多。只要模块功能不报错,需要调的就只是用变流元件对应模块与模块间的接口流量。常用模组原理只有两百个左右,供能回路一型、一型变体、二型、二型变体,转化回路一型、一型变体、一型嵌套二型、前一型并后二型、稳定回路一型,稳定回路五型,冗余路径一型,转接口逸散……,初级考试抽其中五个基础连接组,中级考试抽五个更复杂的嵌套组,高级考试则要考虑各种变体和手册角落的刁钻故障,她修了大大小小两万个魔导器了。

还是没有做到。让父亲期待。让哥哥幸福。她总是跟在母亲身后。

“哥是那种说了什么就当真的人。轴得很。爸一样……说不见他也就真不见他了。……哥觉得是自己的错。他哪有错?拼命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这还有错?”

“……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讨厌他们。”

“……所以他说祝你工作顺利是真的关心你,不是客套话。只是他没学过说别的。”

梅珍的爱,是一种未被异化的本能:爱一个人怎么舍得看着对方痛苦呢?爱一个人就应该是对方开心自己就开心,是一种共感。

她小时候看着哥哥和妈妈,特别难受,那种难受超出了她孩童的语言。她也能感觉到父亲身上那种,压着什么的感觉。所以,她从小就觉得不对,因为即使所有人都说不痛苦,但是她的镜像神经元知道。

她努力想办法让他们不痛苦,就是在让自己不痛苦。

她要边界来避免伤害,她更愿意和奈林和齐琳诺在一起,他们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她希望别人幸福,因为一种难以切断的联结。

伯莱恩因为齐琳诺变得很纠结时,她也是真的很着急,因为“这个人让我哥难受了,我必须帮忙处理”——我哥他本来就半死不活的,你再激他一下,他真死了怎么办?

齐琳诺受伤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痛,整个身子颤一下,然后被自己压回去,一种生理反应,几乎是幻痛,隔离不开,眉头皱起来。但是齐琳诺不怕痛,她会一边说痛死了一边骂死老东西下手真狠,整个场域仍然……还是很积极,那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梅珍眼里,齐琳诺就是这样神奇的一个人。

伯莱恩不写的日记,她是写的,她需要外在的文字,像母亲的故事一样,来安放她的情感。

“哥。”

“嗯?”

“坐会吗?”

“……好。”

他一般会说我有事。

“水壶在桌上,自己倒。我没空。”

他需要明确的指令,还需要一点空间,自便会自在一点。

“好。”

漫长的沉默。

“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话题。

“还好。”

“……齐琳诺姐怎么样?”

“很……吵。每天都有新的想法。……穿新裙子很漂亮。炖牛肉很好吃。”

“嗯。……茶怎么样?”

“……很……新。”

“她给的。薄荷甘菊。适合夏天。”

“嗯。她……很擅长。”

“嗯。你喝冰的热的?”

“……没有……特别的偏好。”

“行。下次跟她说。她喝冰的,冬天也喝冰的,你看着点她。”

感觉在修某种老旧魔导器。

“嗯。好……谢谢。”

“你忙?”

“嗯……我去巡查。”

“好。路上小心。”

伯莱恩讲术式理论的时候滔滔不绝,但是被问到个人和生活话题就要搜肠刮肚地找词儿。

梅珍对此的评价是:我妈做啥他吃啥,我妈给啥他穿啥,然后爹叫他注意礼仪、注意仪表,他就坐直捋一下衣领,给他很难吃的白萝卜他就皱眉,照样嚼嚼咽下去,什么都说“尚可”,整个一只兔子。

我爹其实不在乎,因为他觉得挑食是小事,他只会提醒一下注意营养均衡,你提意见说想吃什么——哥一般不会提,都是我提——他就会改,因为这些意见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能给就给了,他军衔对应的的税后津贴多到能每天吃五菜一汤五个荤的,想买本小说他给你买贵二十倍的精装版全套《奥维克尔斯通史》《列王传》,难受的不是打骂,是这些爱,打一巴掌还要给个甜枣呢。

老爹给零花钱从来不抠门,但是我哥不知道拿零花钱干什么,就全都给我,有一部分是给了雅缇姐,因为她家很缺钱,雅缇姐觉得不能白要就给他带午饭,几乎都是素菜——土豆萝卜洋葱鸡蛋,加上一点家里的腌酸菜、偶尔的兔肉。礼尚往来,平等互惠,这是哥能理解的逻辑。他顺路接我放学,我就买零食塞给他,重油重盐的,炸土豆、炸虾、炸蘑菇、炸蜗牛,希望他能吃点好的,他说我不吃,嘿,你说这什么人呐,我就塞给他,“我吃不下,你处理!”他才吃一点。

根据我的观察,对炸土豆的反应比较好,洒莳萝碎和胡椒,不会皱眉。

哥其实不会拒绝我的大部分要求,就像爹也不会拒绝我的大部分要求,只要它们“无关紧要”,不影响它们那套累死人的程序,

我问过,“如果爸爸愿意为我们做任何事,为什么不愿意让哥哥不学那些魔法?”

“因为哥哥是不一样的。”

我其实宁愿哥不听我的话,至少有点脾气。

以及,齐琳诺虽然希望伯莱恩能提前变幸福,但是她还是会吃醋的,她把吃醋也作为爱的一部分。

于是,她做了过于丰盛的便当,带到午饭时分。

“老师!吃这个!吃我的!把以前的记忆覆盖掉!只许记得我做的味道!不许记得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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