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
伯莱恩醒得很早,这固然是因为他过敏的生物钟使然,还有一点是……他无奈又爱怜地凝视着压在手臂和侧身上的重量。
齐琳诺睡得很熟,手软软地搭在伯莱恩的胸口,像是春日垂落的柳枝,胸膛平稳地起伏着,微微翕张的唇瓣有些发干,极光鸟——北境冰原的领主魔兽——羽毛似的青发像瀑布般倾泻、又像扇子似地铺展开来、泛着潋滟的青釉光泽,乱糟糟的,和他的灰色长发叠在一起,交织在床上。
窗框的天光尚且熹微,他伸出没被压着的左手,碰了碰她的脸,昨晚洗完澡之后抹了些佛手柑精华的护肤霜,水魔能显然已经渗透或挥发,只残留着淡淡的草本香气,皮肤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柔软,但仍然因为光魔能亲和而呈现朦胧的柔和与白皙,在室内恒温暖烘烘的包裹中,脸睡得红扑扑的,伯莱恩感知得到血管和肌肤中涌动的、保持体温的火魔能。被戳了,齐琳诺也没有反应,只是倚着他,收敛了清醒时的活力,像一尊沉睡人鱼的玉雕。伯莱恩便捻起她的一绺鬓发,从头至尾捋过,捋到一半时便牵拉起和其他发丝打起的小结,眉头微皱,便忍不住去解,就在这时,齐琳诺翻了个身,从他身上移开,才解放了他有些发麻的右臂,只是将正在专注地捋头发的伯莱恩吓了一跳。
她那一侧本就没盖多少的被子,被这一翻身踢得很开,枕头也是歪歪斜斜。比起棉纱睡裙,她更喜欢直接穿伯莱恩的旧衬衫……“很舒服啊,很宽松!而且有老师的味道!”伯莱恩便往她身上盖被子,侧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侧脸贴着她的耳朵,耳朵也是温热的。
“嗯……嗯……嗯?老师……早……”不知道抱了多久,齐琳诺才如梦初醒,含糊地呢喃着,眼睛还是闭着的,往他怀里又埋深一些,两人体温相融。
“嗯。早。”早饭……再睡一会吧。
钟响三声,启明星的光芒也被没入日光,胭脂在云霞上晕染开来,被窗格分割的光柱,带着冰季节的清幽,穿过窗棂、抹开在纱帘上,反倒像是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