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水>
法律路片区的老管理官莎朗先生退休了,他的徒弟缪弗缇安小姐顺位晋升,粉色长直发先是束成清爽的低马尾,然后干练地绕一圈,盘起来。
“哇,管理官小姐,新发型很帅哦!”挽着伯莱恩的手上下班,齐琳诺路上遇到巡查的她时,就挥手打招呼,随口称赞道。缪弗缇安小姐就点点头。“谢谢。两位贵安。”
提到莎朗先生的女儿爱罗拉,伯莱恩的心便揪起来,她和丈夫解约了,这固然是个人选择,只是……伯莱恩总是担心,齐琳诺那样明亮的人,是不是哪天也会厌弃了自己?七年之痒……没有发生,但十四年之痒、十五年之痒呢?
伯莱恩捻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圈,偏折着淡淡贝母光彩的石英保护薄膜下,海蓝宝石中的结构水越发黏连,换言之就是金魔能在内部相变中趋向于融化,整个宝石的失色到结构达到极限自然崩解的过程,大概还要一百多个季节,即便如此,伯莱恩还是感到不安。
他会在深夜、齐琳诺入睡后,从抽屉中拿出第三次续约的契约副本,萤石灯也不开,只在窗棂聊胜于无的微光中反复摩挲齐琳诺那飘逸的笔迹,摩挲那打字机拓印上去的起止日期字样。
他将戒指贴在唇边,又移上脸颊,感受着金属和晶体的冰凉,戒托是四角十字星辰的设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那微不足道的凹凸得以显现出来,硌着他的皮肤,他沉溺于这种异物的实感。
梦,什么时候会醒呢?
齐琳诺……齐琳诺……
他喃喃着契约上的名字。
夜色如纱,笼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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