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风敲着窗，雨叩着屋檐，滴答，滴答。
伯莱恩合上书房的门，再洗完澡，回到房间里时，齐琳诺已经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人鱼，窝在靠墙的床角，头发摊在白兔绒的枕巾上，脸庞歪在一边，手搭在胸口，胸口又倒扣地摊着一本书。
雨声很绵密，墙壁中的管路发出轻微而连续的嗡鸣，像是要把人浸润在底噪里哄睡。
伯莱恩也有些困了。
睡着了吗？没等到他就睡着了。刚才她还环着自己的脖子，问要不要一起洗澡……头发也不擦干，还有些湿润。
他说什么？忘记了。好像是你先去之类的。
他单膝跪上床沿，伸手去拿那本书，好像是本漫画，《群鸦之歌》，停留的那一页，落魄骑士正在血月下，向牧鸦人少女告白……伯莱恩往后翻了一页，少女拒绝了他，继续自己的旅行。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她总是看很多故事。
“老师？”
齐琳诺睁开眼睛，近乎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伯莱恩的手臂。
“嗯……你睡吧，我把书放回去。”
“放旁边就好啦，我明天还看呀。”
齐琳诺往他的方向滚了滚，原本被卷成一团的被子被摊开了，她又蛄蛹了两下，抬手把被子摊开，床头，萤石夜灯的暖光映在亚麻色的被褥上，显得她像一只对幼鸟支起翅膀的大雁。
“……我身上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我身上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想起刚同居时，即使一个房间，他也坚持要自己打地铺，齐琳诺也不要求，自己抱着被褥铺在地毯的另一边，也是卷成一团……也是这样一个雨夜，齐琳诺向他这侧靠了靠，他没有躲。
“欸？”
齐琳诺眨眨眼睛，不由分说地把被子盖过来，将他笼住。
很暖，带着她的体温，还有她身上皂角的气息。
齐琳诺环住了他的背，稍一用力，把他撑在床上的另一只手也拉下来，整个人卷进被子里。
“哇！”她将脚贴上伯莱恩的脚，凉得一个激灵，伯莱恩却有些贪恋这温度。
“是有一点！”齐琳诺便又蹭上来，将脚与他相贴。“睡一会就暖啦。”
“……嗯。”
他将手头的书放在了床头，将那只手也缩进被子里，环住怀中温热的人。
书……放着吧。管道的沙沙声，忘记了。窗外夜色凄迷，风雨如晦，此刻都变得那样……无关紧要。
被褥细密的织物纹理对他来说太过清晰，他挥手熄掉了夜灯，像是星子在镜湖中的涟漪终于散尽。
填充的棉花蓬松而轻盈，怀中的人则有着切实的重量、呼吸和热度，像是一场梦，包裹了两个人。
长夜漫漫，爱如雨下，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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