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坐着,位置在椅子的前三分之一,有助于清醒,但更多只是习惯,身体适应坐直时脊柱绷着的触感,像是街上被锻冶成这样的路灯杆。
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魔能场将纸张上多余的水分转成风,只需意志轻轻一抹。前十五天的教学进度报告写完了,归档到文件夹里,下楼交到教管办,然后下班。
这就是伯莱恩的生活。
走过了最蓬勃的木季节,一片安静腐烂的落叶,退却了滚烫的浓绿,唯余夏日燃烧殆尽的残褐,最后成为灰,被土接走、风扫走。
他瞥了一眼窗外,木魔能尚且丰沛,树仍然绿着,摇荡在一碧如洗的天空底下。
在透着白绿色的烧制石英晶窗格上,模糊的影子回望着他,顾影自怜,哀哀戚戚。
即使想要嘲笑自己,扯动嘴角本身也显得无聊。
喜欢或是讨厌,憎恨或是不甘,这些用以描述灵魂中激荡的反应的词汇,对于得到第三十次“深表遗憾”的他来说,都有些遥远而多余。
“您考虑尝试魔导器或魔能生理与医学方向吗?”
指尖在桌面的树脂化漆上刮了一下,土向相变让木纤维缓慢溶解又凝成半黏连的晶格,和角质“笃”地连续相擦,对于他来说太过刺耳。
刚好把记忆里夏弗拉评审的声音盖过去。
他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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