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她悠悠转醒、半撑开迷蒙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攥着她的手。
我们体温相连,她凸起的腕骨抵在我的掌心。
她的手没有动,只是侧过头看着我,青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银眸渐睁。
我躺在她身侧。
是什么时候开始握住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从噩梦中转醒,——在那个梦里,她说“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然后转了身,我伸出手,抓空了。
我的心空了一块。
眼睛睁着,周遭过载的信息开始往脑子里灌,雨噼噼啪啪打在窗框上,像是往壁炉里面填柴。
她就这样睡着,睡在我身边,被子半被卷在身下,半被折了挥开,叠在肚脐眼上,那节手腕就靠在脸颊边,软软地陷在枕头上。
只记得她的脉搏很平稳。
我开始数。
数到第三千六百七十九下。
我没有松开手。我应该松开的。我这样太像一个……太像一个什么?一个在深夜抓着自己妻子胳膊不松手的人?
她似乎缓了一会,雨声响了半天,她眼睛睁圆了,看着我眨,还有些黏连。
她没有挥手开灯,我看不清她的神情,细微的暗魔能波动在我的感知中描摹她面部的细节。她看起来的我,是什么样子?
“吵醒老师了吗?”
她声音很轻,有点哑。
我摇头。枕巾蹭着耳边,发出沙沙声。
“那,老师睡不着?”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沙沙声。
她将整个身子都侧过来,另一只手隔着被子绕过我的腰,搂住我的后背。
我的手还是攥着她的手腕。
我……
她的额头抵住了我的下颚,呼吸落在我脖颈间。枕着她自己被我抓着的那只手。
她轻轻抚过我的后背。
好啦。乖。没事啦。
她用气声说着。
雨声突然变得很远。
我攥着的手终于松了些,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不起。”
“我还以为老师终于要监禁我了呢。”
她语气软乎乎、甜丝丝的,棉花糖云似地,轻飘地调笑。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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