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伯莱恩老师吧?久仰。”
“您好,先生,不敢当。”
青年伯莱恩向眼前的中年人点头致意。
木元素抽丝剥茧的粘滞感率先闯入场域,而后是浓重的泛苦的药草气味,褐色的短卷发能看到顶,褐绿色的虹膜嵌在下弯的狭长眼睛中,圆脸,蓄着不长的胡子。
青发的小姑娘已经有他的胸口高,半个身子站在他身后,扯着自己校袍的衣角,又拧拧自己胸前魔导术学科的铭牌,额发下的一双小小的银色眼睛暗暗抬眼,又做贼一样收回。
这些都落在他的感知里。
伯莱恩的视线平稳地对上莫勒先生的脸,略带疑惑地等待他的下半句。
“我们诺诺承蒙您关照了。”
莫勒先生笑呵呵地弯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职责所在。令嫒在魔导术学上……”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未来可期。”
他的声音平直,略带青涩,不沉,语速稍快。
“瓶颈只是暂时的,先生您作为初级术师,可以给她更加个人化的辅导,她在魔能控制上有些症结。”
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们便告别了,走出校门,伯莱恩往光明路去西侧城墙,齐琳诺则跟莫勒先生回城北的森林路。
她牵着父亲的手,偷偷地侧过头,又侧过一些,看到青年教师的背影,绀色的教师袍很新,没怎么皱,利落地垂着,灰色长发束着。
“爸,你怎么不留个长头发?”
她没头没脑地问。
“嗯?爸爸脸圆,适合短头发,诺诺适合长头发。”
“好吧。”
她抬起头,天空是灰蓝色,手心里都是汗。
“诺诺害怕那个老师吗?”
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有一点。他都不笑。”
“人和人不一样,诺诺,世界上有不爱笑的人,他们并不一定是坏人。”
“他还很凶。”
莫勒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张心不在焉的年轻面孔,轻笑起来。
“是吗,那可很糟糕!”
“嗯……还考试。还留堂。”
她数着他的罪状。
手被牵着,脚踢着路上的一颗石子。
“那我们不上他的课了,换个专业,怎么样?”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手心里已经没有汗了。风很舒服。路边商铺的旗子成排地斜荡,风歇一下便回落一下,马上又被重新吹起来。
天空向无垠处延伸开去,层云如水彩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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